张妈从外面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蜷缩在一团的邢溪,当下就手忙脚乱地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跑了进来,“小溪。”
邢溪在迷糊中撑起身,看着面前那唯一给过自己一点温情的人。
“张妈。”
她闭着眼睛,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你有止痛药吗?”
“有,我现在就给你去拿。”
张妈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到了止痛药,接了一杯水看着邢溪喝下去,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后,邢溪才算是缓和了那么点儿。
“没事。”
她扯唇笑了笑,虽然面色苍白,“就是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我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张妈你不用担心我。”
张妈看着她那副模样,到底还是叹了一口气,“其实薄先生他……”
“我不想听到他。”
邢溪闭了闭眼,“张妈,如果他问起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如果他非要让我过去伺候她,你再过来通知我,我想一个人睡一会。”
整晚整晚不睡觉,就算是正常人都扛不住。
“好。”
张妈本来也就心疼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那你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实在不行了我陪你去一趟医院,身体可耽误不得。”
“我知道了。”
邢溪笑了笑,“谢谢张妈。”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得到这个世界上的温情竟然是来自一个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的人,着实是有些可悲。
本来是想睡一会儿,可站起身的时候发现地毯是红的。
她怔了一下。
本能地撑起身走到洗手间,结果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都被染红了,她有些手忙脚乱。
把衣服换下来之后,就塞到了盆子里。
水很凉。
本来冬天的衣服就比较难干,现在她的裤子上全都是血,没办法就一个人蹲在旁边搓洗着盆子里的裤子。
医生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她擦干手看了眼,瞳孔都骤然紧缩了。
癌症中期。
她微微颤抖着自己的指节,好半晌之后视线到底还是微微模糊地什么也看不见了,自己一个人抱着膝盖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好半晌都没有别的动作。
薄彦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坐在冰冷瓷砖地板上女人的身影,背对着他像是在搓洗什么东西。
“邢溪。”
女人在反应过来后面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就坐起来用身体挡住了那带血的裤子,眸色有些微微惊愕地看着他,“薄……薄先生……”
薄彦之微微皱眉,“你在做什么?”
“我……”
邢溪强撑起身站起来,直接就把自己身后的盆子踢到了旁边水池的后面,“我在洗衣服,已经……已经洗好了……”
“是吗?”
薄彦之看着她脸上还挂着的泪痕,说话的声音都明显地没有多少好脾气,“洗衣服能把自己洗地一个人在这里哭?”
邢溪咬着唇瓣,下意识就后退了半步。
“薄先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带微微的哭腔,“我一个佣人,就算是洗衣服把自己洗地没了命,也跟您没关系。”
那语调,带着莫须有的就倔强。
很哑。
薄彦之原本是打算就这么放开她的,可看着她那明显遮遮掩掩的动作,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扣住了她的手腕,一下将人扯开了。
“啊……”
邢溪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跌到了他的怀里。
而……
她身后被藏着的盆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条泡在血水里的裤子,尤其是凑近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
“没有。”
邢溪反应过来后,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摇了摇头,好半晌才支支吾吾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我……我来例假了……”
薄彦之的眉心早就凝成了一股绳。
“邢溪。”
他的语调都变了,“你是不是觉得就这样耍我很好玩?”
邢溪整个人都被男人困在怀里,她微微咬唇的同时强忍住自己战栗的身躯,脑袋都跟着低了下来,“没有。”
她总是这样,逆来顺受。
薄彦之垂眸看着怀里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的女人,拧眉的同时到底还是松开了束缚着她的手腕,“自己收拾好衣服出来,晚上陪我去一场拍卖会。”
“不要。”
邢溪在听到拍卖会三个字的时候,全身上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嗓音都带了莫名的尖细。
薄彦之的目光徒然变冷,“你说什么?”
“我……”
邢溪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抿唇调整好之后到底还是低下了脑袋,怯懦道,“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去……去不了拍卖会……”
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颊,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邢溪。”
薄彦之身形比她高出了很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冷淡在里面,“在我这里,你有说不的权利吗?”
邢溪指节霎时间都攥紧了。
“记得打扮漂亮点。”
男人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拒绝的话,冷峻的五官都没有多余的表情,直接就消失在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只留下邢溪一个人,仓皇靠在了身后的洗手台上。
她不能去。
想到上次自己被诬陷在看守所里度过的那段时间,她全身上下落下那些青青紫紫的伤口,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就再也控制不住。
下午两点多。
张妈原本是准备了一些糕点打算给邢溪送过来,结果就看到那站在窗外穿着单薄短袖吹风的女人,旁边还放着一盆冷水。
“小溪!”
她眼睁睁看着她将那盆冷水对着自己的脑袋浇了下去,差点整个人都要傻眼了,“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是冬天,刺入骨髓的寒冷一瞬间钻到了邢溪的皮肤里。
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张妈手忙脚乱地摸到了旁边的大衣外套,直接就披在了邢溪的身上,可却被女人毫不留情地拒绝掉了,“我不能去拍卖会。”
她咬紧了自己的下颌角,浑身颤抖地看着她。
“张妈,你不要告诉薄彦之,我就让自己发烧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抿了抿唇,嗓音都是明显细的,“你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张妈知道她上次拍卖会的事。
“可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啊,”她的眉心痘拧起来了,“这大冬天的要是冻坏了,你本来身体就弱……”
稍有不慎,这可是要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