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溪放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攥紧,还是撑着一只手站起来。
去了楼上。
薄彦之看到她进来,视线直接就朝着桌上放着的汤睨了过去,“我吩咐厨房给你熬的,你能喝多少喝多少,这次不逼你。”
邢溪抿了抿唇。
她看着自己那明显裹着纱布的右手,到底还是僵硬着身躯在地毯上跪了下来,左手很不方便地抓起了勺子。
很撇脚。
薄彦之看着她那副模样,突然就心血来潮走到了她面前,轻轻松松就扣着她的手腕将人整个拉扯了起来,微微用力就扣到了自己怀里。
邢溪心头猛然一颤,可还是咬唇忍住了。
“很害怕?”
男人唇瓣勾起了细微的笑容,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扣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将汤碗端了起来,送到了她唇边,“我喂你。”
邢溪受宠若惊。
如果放在一年前的时候,说不定她看着面前这张脸,还能自欺欺人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可时至今日,都不过是妄想。
她垂眸看着男人手里的勺子,本本分分地喝了一勺汤。
他一直喂,她就一直喝。
想到之前直接把人喂吐了的情形,薄彦之这次到底多了个心眼,喂了小小一碗之后就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好了。”
他微微松手,视线就落在了怀里女人的身上,嗓音都是明显哑的,“居然生病住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邢溪怔了一下。
视线微微回笼之后,才恍惚想起自己在快晕过去的时候是余文洲送她去了医院,可现在却出现在了薄家别墅。
大概是被面前这个男人带回来的。
“之前的毛病犯了。”
她微微咬住了自己的唇瓣,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心里却是无止境的害怕,就像是堕入深渊的天使,随时都要面临惩罚。
他随便一个动作,稍微抬抬手她都会下意识以为他要掐死她。
“是么。”
薄彦之微微眯眸看着怀里那很小很小的一团,抬手的同时冰凉的指腹就探到了她的唇瓣,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你还在因为上次孩子的事情,怪我?”
孩子。
其实如果他不提起来,邢溪完全可以当作一场梦,甚至也都不会想起来。
可他提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一瞬间从过往的记忆里全部都灌进了脑海,她想到了自己当初在手术台上眼睁睁没有给打麻药时候的痛楚,是那样撕心裂肺。
好像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能被掏出来。
“我……”
想到这里,她的全身上下都猛然战栗了一下,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声音,“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孩子,也算是死得其所。”
她其实好恨。
可别人可以毫无底线地践踏她,她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和能力去把那些欺负她的人报复回去,因为她只要稍微漏出爪牙,就会被面前这个男人无情地拔掉。
猛兽被拔了獠牙,那就会变成困兽。
宛如猫的兽。
薄彦之看着她毫无感情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什么叫死得其所?”
邢溪没说话,只是低着脑袋。
像个哑巴。
薄彦之看着那大抵上已经不打算说话的女人,皱眉的同时到底还是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今天晚上你就睡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邢溪站在旁边低着脑袋,就差没有跪下去了。
“是。”
薄彦之洗完澡的时候,女人的身形还在沙发那里站着,他坐在床边勾了勾手,嗓音都是莫名哑的,“过来,帮我擦头发。”
邢溪已经习惯了做个提线木偶。
直接走了过去。
因为一只手受伤了的缘故,所以拿起毛巾的时候就只有一只手有力道,站在男人的身边闷声不语地擦头发,动作很笨拙。
薄彦之视线可及的,就是女人在自己面前的纤细腰肢。
很细。
他几乎是没怎么多想,脑袋就朝着她怀里直接靠了过去,一只手圈着她腰的同时嗓音都是闷的,“如果不想我对你做什么的话,最好别动。”
邢溪的背脊僵硬。
她垂眸看着怀里那湿漉漉的黑色短发,努力地咬唇不让自己的恐惧泄漏出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给他擦头发。
等到差不多八分干之后,才放下了自己酸涩的手。
“薄先生。”
那嗓音都是颤的,“擦好了。”
“嗯。”
男人的声音低低中带着明显的漫不经心,就这样藏着她的怀里微微侧身,整个人就扣着她的腰肢直接躺进了身后的闯入里。
邢溪强忍住自己的尖叫声,唇瓣都咬出了血。
可她不敢动。
就维持着一个姿势僵硬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那样清透的月色中,她心里甚至有了一种及其邪恶的念头。
薄彦之现在就在她的身边。
只要她狠狠心,摸到旁边床头柜上的台灯砸下来,或者再不济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自己准备的剪刀,她就可以在今时今日这样的情况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就清静了。
“呵。”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就传来了男人低低的笑声,“在想怎么才能杀了我吗?”
邢溪的心思被戳穿,心猛然一颤。
“邢溪。”
原本扣着自己腰的薄彦之突然就抬起了眸,附身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嗓音都带了明显的冷漠,“你要是敢杀了我,知道面临的后果是什么吗?”
后果。
邢溪就是因为想过后果,所以才没有动手。
不然的话,现在早就应该有一把刀已经狠狠地落在了他的心脏处,他的胸膛早就已经沾满鲜血,还有她的仇恨。
“我没有。”
她微微抿唇,脸蛋都跟着朝着另一侧偏开了。
很冷静。
薄彦之看着她那一侧绷紧的下颌角,微微附身的同时温热的唇瓣就落在了她的耳廓,那一瞬间,邢溪全身僵硬地做不出来任何反应。
只是强忍着。
薄彦之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在自己怀里颤抖的模样,总是会有一种她只属于他的错觉。
邢溪一整晚都没睡,应该说在他身边她要保持十二分的清醒。
以防自己被跟之前一样踹出去。
天空泛起白肚的时候,邢溪才从男人怀里挣脱了出来,小腹的窜痛让她几乎可以说疼地满地打滚,走路都难以保持正常姿势。
可这次吃药也不管用了。
她连拖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囫囵吞枣地吃了药之后就躺在了地毯上,将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衣服下面都捂出了冷汗,可还是疼地死去活来。
险些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