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彦之没说话。
宋容安在跟到餐桌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面色冷淡的男人,咬了咬唇之后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彦之哥哥。”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他皱眉的同时直接就从椅子里站了起来,顺手拎到旁边的外套就出了门,诺大的别墅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宋容安一个人的身影。
“duang——”
她几乎是毫不温柔地,就把手里的筷子丢到了桌上。
“跟上去看看。”
旁边自己的贴身小女助理在听到吩咐之后,直接就点了点头给宋容安的眼线打了电话,让悄悄跟了上去。
黑色的玛莎拉蒂,直接就停在了医院。
邢溪还没醒。
余文洲原本是去一楼缴费的,结果在上楼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从旁边电梯里走出来的薄彦之,身上穿着纯黑色的大衣外套。
气场卓然。
他下意识地就闪躲到了旁边的楼梯间里,贴在了墙上。
没进去。
因为如果这个时候薄彦之知道了是他送邢溪来医院的话,那很大程度上怒气又要发泄在邢溪的身上,所以他识时务没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邢溪还在熟睡。
毫无察觉。
薄彦之站在病床前看着那很明显睡不安稳的女人,那张白净的脸蛋上这段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苍白的状态。
尤其是蜷缩在一团抱着自己肩膀的手腕,简直细地像是没有骨头。
他一只手就扣住了。
“不要……”
可能是做了噩梦,邢溪皱眉的同时直接就仓皇摇了摇头,整个人更努力地抱紧成了一团,像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小刺猬。
薄彦之在那微薄的月光里,看到了她眼角的晶莹。
下意识伸了手。
可落在自己手上的是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就这样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而女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不要……”
邢溪几乎是本能地就抓住了身侧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一只手,微微皱眉的同时嗓音都带着明显的哽咽,“不要走……妈妈……不要……”
那就像是被丢弃了的小兽。
很委屈。
薄彦之心里好像瞬间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有密密麻麻的痛楚从心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连带着呼吸都颤动了。
“薄先生……”
从门外走进来的助理像是有什么急事,直接就这样匆忙地闯进来,可下一秒却直接被男人堵了回去,“嘘,出去。”
助理当下就不敢说话,直接出去了。
病房里很安静。
薄彦之看着那明显睡得很不安稳的女人,微微皱眉的同时到底还是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唔……”
邢溪在察觉到身侧温暖的怀抱之后,几乎是本能地就靠了过去,“不要离开我……不要……小溪知道错了……”
薄彦之身形微微一顿。
站在门口等待的助理看到那被抱出来的女人,抿唇的同时到底还是硬着头皮道,“薄先生,宋小姐芒果过敏,在别墅里晕过去了。”
过敏。
薄彦之垂眸看着怀里那乖巧的小姑娘,微微皱眉的同时说话的声音都是没有温度的,“过敏了就去找医生,我去了能治病?”
助理,“……”
本来宋容安用这一招就是为了让薄彦之回来,可现在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过敏了不说,还眼睁睁看着薄彦之抱着怀里的女人回来了。
“反复厨房熬点粥温着,别凉了。”
他在吩咐完后直接就抱着怀里的女人进了卧室,而宋容安站在卧室门口被拒之门外的时候,就像是个小丑。
“邢溪!”
她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抬手一把揪住了旁边的绿箩,直接就扯断了,“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为什么!”
一次又一次。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之后到底还是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你之前说的事情,我答应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站在诺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景色,眼底爬上了十分恐惧的寒凉,“我要让邢溪生不如死地活着!”
……
张妈熬好汤之后端上来,邢溪还没醒。
“放那儿吧。”
薄彦之坐在床沿微微垂眸看着那还在熟睡中的小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觉得莫名有些安稳,而这样的情绪是在过往的时间里从未有过的。
就像是……
婚姻的味道。
其实早就在他成为薄家继承人的那一天开始,他的世界里是从来都不能有感情的,因为着是薄他注定的使命。
可是今天,他好像觉得之前结婚的那段时间,竟然有些陌生。
他们结婚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不长不短。
可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着这栋别墅独守空房,就连新婚夜当晚他都是故意晾着她,想要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其实她长得不差,放在人群里肯定是会有人搭讪的主。
只不过……
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太多了。
等到这一年多的婚姻终于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他才恍惚发现他的小妻子其实并不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样。
“薄先生。”
门外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敲了敲门提醒道,“宋小姐因为过敏反应晕过去了,范医生今天有事情来不了。”
薄彦之视线微微松动了一下,直接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邢溪是在半夜醒来的,窗外微薄的光线刚刚好落在身上,她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环境,在确定是薄彦之的卧室之后,本能地就想去找男人的身影。
还好不在。
她强撑起身从床上下来,试探性地走到门口,在确定走廊也没有人之后直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薄彦之回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
“人呢?”
“这……”旁边的佣人看到这情况,当下就硬着头皮道,“刚才邢小姐好像自己溜回佣人房里去了。” 卧室的被子都是整整齐齐的,很明显是她走之前整理的。
“把人喊过来。”
他微微皱眉,面色都带着明显的冷,“顺带把厨房里熬的汤端上来,没有我的允许她以后都只能跟我睡在一起。”
宋容安下楼接水,跟邢溪打了个照面。
有些讽刺。
明明她现在都已经跟薄彦之住在一栋别墅里,外面的人都称她为薄太太,可每天晚上爬上薄彦之床的女人,却是面前这个佣人。
心里的恶心越发膨胀。
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宋容安直接就用肩膀撞了一下迎面走来的女人,邢溪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呵。”
宋容安看着那若不经风的女人,直接就嗤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以你现在病入膏肓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反正等到你死在病床上的时候,最后的赢家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