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溪当初是老爷子喜欢的,觉得她是宋家的大小姐,可你也知道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傅殷时的声音都是有条不紊的,“反正现在也都已经离婚了,你不如就把人放走,这样说不定薄文邺的存在还能降低出现的时间。”
应该说……
薄文邺的心魔,本身就是来自于薄老爷子。
薄彦之没说话。
他冷着脸看着桌上放着的那被自己扣掉的结婚证,微微扶额之后到底还是站了起来,“还没有到必须要放她走的时候。”
傅殷时瞧着他那副模样,莫名有些愣住。
“可你留下她的原因是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他笑了笑,“没有像样的学历,没有健康的身体,你把这样一个拉不上台面的女人留在身边,薄彦之,你别不敢承认,你爱上她了。”
话音刚落,薄彦之的眸瞬间就凛冽了起来。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傅殷时冷笑出声,“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那么多,可能激起你情绪的只有邢溪,到底是因为她是老爷子看中的儿媳妇,还是你根本就无法接受你喜欢她这个事实。”
薄彦之轮廓俊美的脸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霎时都紧绷了起来。
却也就是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说。”
那边犹豫了好几秒钟才说话,可薄彦之却直接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后槽牙都是明显绷紧的,“你说什么?”
“我说宋小姐……”
助理硬着头皮说道,“因为身体出了些问题需要换血,而邢小姐的血液样本刚好匹配,但是因为抽血过多……现在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旁边的傅殷时很明显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
“怎么了?”
“医院。”
薄彦之在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全身上下都带着肃然的低气压,像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寒冰,直接就拎了件外套朝办公室外走。
情绪不言于表。
……
邢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天后,薄暮时分。
“醒了?”
余文洲就坐在她的旁边,微微抬眸将已经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粥送到了她的面前,眉目都是温和的笑意,“既然醒了就好好养身体,剩下的交给我。”
那光莫名刺眼,恍如隔世。
“余文洲。”
邢溪看着自己心口插着的线管,抿唇之后到底还是努力扯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出来,“其实你没必要救我的。”
她应该死的。
早就在嫁给他的那天,她就应该死。
而不是重蹈覆辙。
“说什么傻话,”余文洲自然不乐意听到她这些,只是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一个人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生命的,”顿了顿,“喝点粥,嗯?”
邢溪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面色苍白。
可能是这段时间总是光临医院的原因,全身上下的皮肤倒是格外地白,就连那张脸都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血色,像是病入膏肓的癌症患者。
邢溪不想吃饭,可也不能就这么死。
索性将就着就吃了。
薄彦之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站在病房门口看到的就是那刺眼的一幕,他皱眉的同时直接就一脚踹开了病房门。
“邢溪!”
邢溪的肩膀猛然颤抖了一下,手背上的针管直接跑了。
血渗出来。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看着面色肃杀紧绷走过来的薄彦之,瞳孔瞬间就爬满了惊恐,脑海里全都是宋容安说过的那句话。
几乎不寒而栗。
“既然都抽出来了,那就随手丢到垃圾桶里去好了,反正她这个贱人的血我才不要换呢,想想都觉得恶心,还是彦之哥哥对我好,我就随口说个换血,他就这么同意了,这个女人果真在彦之哥哥的眼里连猪狗马粪都不如。”
对他而言,就是随口换个血。
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身上的血抽出来丢到垃圾桶,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夺走她的生命,肆意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余文洲。”
她放在身侧的指节微微绷紧,嗓音都是明显哑的,“你滚吧,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见到你。”
余文洲知道,她是在护着他。
可……
他站在旁边面色肃穆看着同样剑拔弩张的薄彦之,到底还是将手里的粥碗放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薄彦之也没拦着。
原本安静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邢溪,你好大的胆子。”
薄彦之看着面前那苍白的跟个鬼一样的女人,眉心都是仅仅皱着的,尤其是一想到明明他警告了她那么多次,可她还是当作耳旁风,就觉得近乎窒息。
邢溪没说话。
她强忍着自己不要颤抖的指节,摒弃掉那些自己卑微如蝼蚁早就被踩在了脚底下的尊严,掀开被子之后直接就在他旁边跪了下来。
“薄先生。”
她的呼吸到底还是带了颤抖,长发挡住脸颊好半晌之后,抬手就给了自己狠狠一个巴掌,“我知道错了。”
说着,又来了一下。
本来就白净的脸蛋上此刻瞬间就沾上了一层红色的浮肿,薄彦之看着那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女人,到底还是蹲下身扣住了她的下巴。
“邢溪。”
他把她挡住脸颊的长发拨开,眉心都是拧着的,“你的尊严呢?”
尊严。
邢溪很努力地扯出了一抹笑容,冠冕堂皇甚至不打眼底,就连说出口的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在薄先生面前,我不配有尊严。”
应该说……
她甚至不配活着。
薄彦之很明显看到了她唇角的那抹嘲,皱眉的同时直接冷着脸就将人从光秃秃的地板上抱了起来,是明明白白的公主抱。
“你做什么?”
邢溪的眸瞬间都怔住了,“你放我下来。”
“闭嘴。”
薄彦之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抱着根本就没有多少重量的女人放回到了病床上,微微皱眉,“医生怎么说的?”
“这……”
旁边的助理吓地都不敢回答了。
“我在问你话!”
明明是薄彦之在问助理,可偏偏邢溪在听到的时候肩膀直接就颤抖了一下,眉目都沾染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惊恐。
助理索性就硬着头皮答了,“余先生输血后,已经好多了。”
输血。
邢溪本来皮肤就比较白,再加上这段时间大部分都耗在医院里,这会儿看起来整个人就跟纸糊的一样。
尤其是男人这会儿正盯着她看。
她以为她又做错了。
“你做什么?”
薄彦之看着她那闷声不语就打算重新在他面前跪下来的姿态,到底还是拧了拧眉心,明显地抗拒她的动作。
邢溪怔了一下,微微抬眸看着他。
“我错了。”
“我知道。”
薄彦之瞧着她那说不定下一秒就能再给自己两巴掌的动作,皱眉的同时到底还是扣住了她的下巴,整张脸都凑了过去。
邢溪全身上下,一瞬间都僵硬了。
本能地抬起了手挡。
可在看到男人那双眼睛迸现出来的寒凉的时候,到底还是撤回了自己的手,打算迎接他可能扇过来的巴掌。
可……
那冰凉的指节却只是温温和和地摸了摸她红肿的脸蛋,“疼不疼?”
邢溪一下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