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
“不……不疼……”
她放在身侧的指节骤然抓紧,就这样看着面前那张英俊的脸庞,全身上下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无法动弹。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
男人的声音微微低沉,抬手摁了摁她的伤口之后眉心都是明显拧着的,“我又不是古代的皇帝,不用这么低姿态。”
邢溪苦笑。
她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浓烈而灼热的喜欢,全都变成了攥进骨髓的害怕。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你曾经喜欢过。
现在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
邢溪住了一周的医院才调整过来,期间余文洲偷偷摸摸地还给输了三次血,才能勉强地保证她好好活着。
而之前检查的癌细胞扩散,已经到了其他地方。
邢溪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在自己解决好了医院的手续之后,才回到了那栋别墅,外面的天黑俊俊的,自己的那间房黑漆漆地伸手不见五指。
她索性就打开了灯。
可就在自己打开灯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躺在她床上的男人。
瞳孔瞬间紧缩。
“你……”
薄彦之本来身高就很高,尤其是在这座城市里基本上是所有女人都痴心妄想的梦中男神,哪怕现在有结婚的传闻也丝毫不影响他矜贵优雅的贵公子形象。
可此时此刻就这样,躺在她的床上。
“薄……”
邢溪原本是想喊,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要是真的把人吵醒了,以他那严重的起床气说不定自己今天晚上又得跪在外面一整晚。
于是就不说话了。
薄彦之醒来的时候下意识侧了个身,结果就看到了蹲在落地窗那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台阶上的身影,瘦瘦弱弱的风一吹就能刮倒似的。
“为什么不叫醒我?”
邢溪眨了眨眼,就这样看着他。
不说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说话的次数已经变得很少很少,就连那双眼睛也没有了一点儿神采,全都是一片死灰。
“过来。”
男人的声音冷沉,邢溪在听到后撑起身直接走了过去。
站在床边。
薄彦之看着那站在床边才勉强能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的小女人,微微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松松将人拉到了床上。
邢溪的面色惊恐,指节不由攥紧成了拳。
“不用这么害怕。”
男人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这是你的房间,你睡着的是你的床,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刚出院的女人做什么。”
邢溪咬着唇,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害怕。
月色稀薄。
她的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身上还套着厚厚的羽绒服,薄彦之抬手将她挡住脸颊的发丝别到而后,刚好能看到她那莹白的耳廓。
很漂亮。
几乎是本能地就附身凑了过去,可温热的唇瓣夹杂着灼热的呼吸刚落在邢溪脖颈的时候,安静的房间里就传来了手机铃声。
是薄彦之的手机。
他心里顿时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的好事。
“嗯。”
在接到电话后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直接就从床上下来走到了落地窗前,面色明显冷沉,“我知道了。”
说完,这才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我走了。”
顿了顿,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了脚步,“对了,这段时间你除了我的传唤之外,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邢溪当时背对着他。
在确定那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才仓皇下床关上了房间门。
顺带反锁。
本来是打算就这样睡的,可在她靠在门板上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旁边挂着的明显属于男人的西装外套,顿时就怔住了。
下意识拿起来,打算让叶蜜送过去。
可……
就在自己拿起来的同时,有东西就这样顺着西装外套掉了下来,连带着上面录音条的开关都这样跟着打开了。
呲啦的电流声之后,是熟悉的声音。
“是,我要她死。”
那是薄彦之的声音,“老太太本来身体就没有几天活头了,你用药看着不让死就可以了,反正邢溪还在我手里,在我没玩够之前,她就只能做一个傀儡。”
陌生男人突然问了一句,“那场车祸的事……”
“你知道了?”
薄彦之微微挑眉,“我没想到事情会那么突然,而且怎么说也是那辆车超速了,本质上跟我没有多大关系,而且宋容安我都已经留在我身边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
那声音邢溪听过无数遍,做噩梦的时候都是自己至深的梦魇,不可能听错。
她顿时僵在原地,浑身颤抖。
身后的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就将那录音的东西拿起来塞到了口袋里,然后将衣服又重新挂了回去。
这才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男人的面色肃然而紧绷,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她,“睡着了?”
“我……”
平日都不怎么说话的邢溪,这会儿倒是战战兢兢地笑了笑,嗓子都是哑的,“我睡着了……没听到……”
薄彦之没说话。
视线越过她的同时看到了自己挂着的外套,抬手就拎到了自己的手里,“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以后随叫随到。”
说完,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的身形消失在了拐角之后,邢溪才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整个人却明显有着晃神,脑袋里全都是刚才的录音。
车祸的事不是偶然。
可……
宋老太太的事情,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薄彦之将外套穿好的时候下意识去摸自己内侧口袋里的录音笔,可发现里面是空的,最后却在自己外面的左侧口袋找到了。
他的脚步顿时就停了下来,本能回头。
邢溪刚打算转身关门的时候,男人的身形突然就折而复返走了回来,她抓着门把手的指节瞬间就绷紧了,“薄……薄先生……”
薄彦之走到她面前,眉心都是明显拧起的。
“你碰我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