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邢溪很少有这样认认真真被迫跟他对视的时候,唇瓣都已经被牙齿咬出了鲜血,可还是微微战栗着,冷静地笑了一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想要她承认。
想要她过往的时间里都要在他的阴影下度过。
薄彦之在听到她那句话的时候很明显怔了一下,等到视线微微回笼的时候,才辗转到了上次的那场饭局上。
“宋宇承做的?”
邢溪咬着唇瓣,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最开始原本的呼吸,“薄彦之,你如果想要杀了我,请你痛快一点,而不是这样再三地折磨我,我也是个人,不是畜生。”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荒凉。
毫无温度。
薄彦之看着那张白净的脸蛋,呼吸微微绷紧的同时到底还是皱眉看着她的肩膀,那一侧还有明显的烧伤。
明明最美好的年纪,却满身的沟壑。
像个老年人。
而这些伤口都不过是沧海一粟,剩下还有数不清的伤口,就连她纤细的指节上的伤口现在都翻新出了粉色的皮肉。
那时候的薄彦之还不知道……
当初那么青春洋溢的女人,在他手把手的折磨下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而他某种程度上的靠近对她来说,就是恶魔降临的前兆。
薄彦之皱眉的同时,到底还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
他冷着脸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说话的声音都是毫无温度的,“今天晚上你留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去。”
留在这里。
邢溪瞳孔微微呆滞的同时,到底还是从床上滑落下来了。
肩膀都在颤抖。
薄彦之当时就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位置站着,拿出手机给医生打电话,“她后背上的伤口,你上次检查的时候没发现?”
“……”
范医生稍稍迟疑了一下,“是邢小姐说不想让人知道的,”顿了顿,“而且薄先生你也从来都没有问过。”
“我不问你就不说?”
“……”
薄彦之冷着脸看着那近乎于卑微地抓着自己身上的浴巾蜷缩半跪在地毯上的女人,声音到底还是跟着冷了下来,“她的伤口,你有办法去掉吗?”
“有。”
范医生答,“不过后背上的伤口太明显了,要去掉的话就只有做激光手术,以邢小姐现在的身体素质可能有点难,最起码要等到今年冬天过了才可以。”
今年冬天。
薄彦之皱眉看着身后的女人,面色冷峻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到底还是只吐出了两个字,“算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邢溪那时候觉得有些冷,脑袋都是微微垂下的。
“就那么一直跪着?”
薄彦之看着那动不动就在自己面前下跪的女人,心里竟然升出隐隐的烦躁,“邢溪,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张妈开除。”
话音刚落,女人就站起来了。
虽然依旧狼狈。
“自己滚去床上睡,”男人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温度,“记得自己身上热暖和一点,太冷了我就把你丢出去。”
邢溪就跟个算盘似的,转头爬到了床上。
可……
躺在床的一侧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全身上下却还是冷地跟石头一样,一直到身侧的床褥塌陷下来,她的心脏狠狠拧巴了一下。
“怎么?”
那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指节就这样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狠狠地抖了一下。
“别动。”
薄彦之看着她那本能就想要朝着床的另一侧挪动的身形,到底还是皱眉强行扣住了她的腰肢,这才将手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很凉。
他将挡住脖颈的发丝拨弄开,看着那后背一侧肩胛骨上的伤口,眸都跟着微微眯了起来,“这伤口……哪里来的?”
邢溪绷着唇,强忍着自己不要颤抖。
“餐厅被泼的。”
薄彦之其实之前看到了这个伤口,可也一直都没怎么问过,他的指节微微移动了半寸之后,继续问道,“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别的伤口。
除了腿上之前被滴蜡的时候留下的伤口,其实也没有什么。
她这样想。
薄彦之看着女人不说话,索性就冷着脸直接抬手越过了她的身侧将床头灯关掉,原本安静的房间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邢溪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侧的被子,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瞬间蜷缩成了一团。
“你……”
薄彦之皱眉的同时就抬手将她整个人抱到了自己怀里,可那小女人全身上下抖地就跟筛子一样,像是着了魔。
邢溪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们两个人这一年多的时间根本就没有可以同床共枕的时候,所以今时今日这样的情况下脑袋早就一片空白。
就僵硬着那样的姿势,一整晚都没睡。
很害怕。
一直到身侧的男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绷着自己的唇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他的手腕是那样紧,就像是拴狗的链子。
她就只好被束缚着。
等到天空渐渐泛白的时候,她心里的那股害怕才稍稍驱散了那么点。
而……
当时她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打湿。
宋容安早上醒来原本是想去敲门,结果一直在楼上守夜的佣人直接就走了过来,“宋小姐,先生吩咐过今天早上不要有人打扰。”
不要打扰。
她微微抿唇的同时,心里大概是想到了什么。
“邢溪在里面?”
“是的,宋小姐,”佣人回答道,“不过宋小姐不用担心,薄先生是不会对这种女人做出什么的。”
话音刚落,宋容安的眸瞬间凛冽冷漠了起来,很凉。
“是吗?”
她微微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抓紧了自己手里的餐盘,连带着唇瓣都跟着抿了起来,“你给我记住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是未来薄家的女主人。”
佣人怔了一下,连忙点头。
“是。”
房间里。
邢溪差不多一整晚都是在恐惧中度过的,一直等到天空差不多亮堂起来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有了那么一点儿的睡意。
可……
就在自己刚差不多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原本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突然就一个甩手把她踹下了床,面色带着肃穆的紧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