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薄文邺在回到书房之后直接就反锁上了房间门,视线缓缓朝着诺大的书架看了一圈儿之后,直接就坐在了椅子里。
咬了一支烟。
傅殷时电话在打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就挂断了。
书房里异常地安静。
他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里,两条腿毫不避讳地翘搭在了书桌上,从旁边的储物盒里找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戒指。
那是结婚当天邢溪和薄彦之在神父面前交换的戒指,只不过是从那天开始薄彦之就从来没有戴上去过。
他微微抬手,那戒指就被自己顺手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发出叮咚的响声。
“呵。”
唇瓣溢出薄笑的同时,视线都跟着微微眯了起来,就这样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微微勾起唇角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帮我早市区内找一套别墅,放在你的名下。”
“唯一的要求,薄家没有人可以找到。”
那边怔了一下,“是。”
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基本上整个别墅的佣人都知道了宋容安身体上已经成为了薄太太的事实,甚至得到了薄夫人的同意。
地位攀升。
她在门口犹豫了很久之后,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端着茶水上来,然后敲了敲书房的门,“彦之哥哥,薄夫人让我给你准备了人参茶。”
里面没有声音。
“彦之哥哥?”
话刚喊完,面前的那扇门突然就打开了,男人的身形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那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竟然心里有些发毛。
“彦之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直接站直了身形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周身都是明显压抑而逼仄的气息,格外紧绷。
她怔了一下。
视线缓缓落在了不远处的书桌上,结果发现那上面的公文本上安安静静地写着一行笔力苍劲的字,十分厚重。
「你做不到的事情,我都会一一帮你做到,包括你舍不得的女人,我也会帮你解决掉。」
宋容安顿时就怔在了原地。
……
张妈第二天原本是打算叫邢溪起床的,可敲了好几次门都没能打开,最后索性就找到了备用钥匙才打开门。
可……
入目看到的,就是蜷缩在地上的邢溪。
“小溪!”
她皱眉的同时直接走了过去,才发现邢溪那个时候全身上下都冷地跟石头一样,基本上什么都顾不得直接给管家打了电话。
送到了医院。
薄文邺当时就在车里坐着,看着那冷冷淡淡的医院门口。
面无表情。
邢溪因为过度惊恐导致的缺氧性短暂休克,送去医院之后才算是醒了过来,张妈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病房里很安静。
张妈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到底还是站了起来,“刚才医生打电话过来说要让我去拿药,你那些药是治什么的?”
这家医院是之前邢溪做检查的医院,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让她拿药。
可她基本都忽略掉了。
“我去吧。”
她强撑起身之后直接就从病床上下来了,“我的病情我自己知道情况,张妈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张妈虽然担心,可到底还是不忍心跟上去。
反倒是……
站在不远处的薄文邺看着她那从病房里出来的身形,当下就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把医生开的药全部换成维生素。”
说完,这才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
于是……
邢溪原本的一整盒药全部都被换成了维生素,就连止疼的也一样。
当天晚上,邢溪的病情就发作了。
很痛。
明明都已经吃了药,可那痛楚还是密密麻麻地从小腹蔓延到了神经末梢,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就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臂上掐和抓。
仅仅一个晚上,手臂那是惨不忍睹。
“小溪。”
那时候都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二点多了,张妈还是敲响了她的房间门,“小溪你睡了吗?薄先生说让你上去有事情要吩咐。”
张妈今天早上就给薄彦之反映过让邢溪去后面的事情。
可被毫不留情否决了。
邢溪当时的痛楚总算是缓解了那么一点儿,绷着唇角的同时直接就打开了门,把惨不忍睹的手腕藏在了自己的衣袖里。
“我现在就过去。”
说着,直接就那样去了主别墅。
很安静。
邢溪原本以为薄彦之是在书房里,可等看到书房的门紧闭着,只有卧室的门开着的时候,到底还是绷着自己的呼吸敲了敲门。
“进来。”
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地在她耳畔响起,莫名磁性。
邢溪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薄彦之刚刚推开浴室的推拉门,就看到了那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女人,穿着素白的上衣和长裤,脑袋都是微微低着的。
“过来。”
他坐在沙发的同时,直接发号施令。
邢溪就过去了。
薄彦之看着她那闷声不语拨弄一下才动一下跟个木乃伊似的,当下就皱了皱眉,“邢溪,你是算盘吗?我拨一下你动一下?”
那语调待着微微的冷。
可……
原本就处于疼痛和惊恐双重折磨下的邢溪,站在他的面前直接就跪了,连带着肩膀都在细细密密地颤抖。
薄彦之看着她这么怕自己,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
“邢溪。”
他微微抬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下颚,被迫让那张一直都不肯抬头的脸蛋对上了自己的视线,“你很怕我?”
邢溪怔了一下,指节扎入了掌心里。
没说话。
薄彦之本来之前见到的邢溪还能说几句话,可今天这样冷冷淡淡的模样,当下就没了兴致,“我让你上来是给我按摩的,按摩,你会吗?”
邢溪想说自己不会,可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近乎失语。
“行了。”
薄彦之看着她那眸色呆滞的模样,直接就懒懒散散地在旁边的沙发里靠了下来,“你要是按摩到我舒服了,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发号施令。
邢溪视线在接到他命令之后,索性就用那样跪着的姿势往前挪了几步,手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腿上上,用力地摁了摁。
他的皮肤因为刚洗过澡,很凉。
可……
没想到她的手更凉。 “邢溪。”
薄彦之看着她那副模样,眉心都跟着微微拧了起来,“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这点儿力道够干什么的?”
邢溪怔了一下,于是很努力地加重了力道。
可还是很轻。
薄彦之当时就微微垂眸看着那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女人,就像是一朵蔫儿了的花,心里莫名其妙地格外烦躁。
“行了。”
他微微皱眉,直接就拨弄开了她的手,“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邢溪咬了咬唇,本能地抬起了眸,视线在稍稍迟疑过后还是站起身走到了沙发后面的靠背旁边,手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薄彦之微微仰头,就靠进了沙发里。
很近。
他甚至能看到身侧女人那垂落在自己身侧的发丝,还有那消瘦的下巴,跟他记忆中那个那张脸好像差了很多。
“你……”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触动了一下,喉结都不由自主地颤动了好几分,“用了什么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