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殷时当时就在隔壁病房坐着,刚咬了一支烟范医生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这里不准抽烟,要抽的话一支十万。”
“……”
傅殷时皱眉的同时到底还是垂眸把指尖的烟丢到了桌上,眉心都是微微拧着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不是很理想。”
范医生皱了皱眉,嗓音都带着明显的沉和冷,“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必须要确定薄文邺第一次出现的时间,这很重要。”
时间。
傅殷时将过往薄彦之的表现全部都理了一遍之后,好像最后记忆的节点就在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喜欢邢溪之后。
难道……
是因为邢溪么。
“而且也不排除薄老爷子对他的影响,”医生扶了扶眼镜,“长期极度压抑紧绷的状态下,很容易衍生出第二人格,而且这种病症只能缓解,不存在完全愈合,要么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二人格没有出现的必要,就会自动消亡,要么两个人格相互融合之后就会产生第三个人格,只有最差的情况下,主人格会完全消失。”
傅殷时准确地听到了最后那四个字,“你说什么,完全消失?”
“是。”
许儒点头,“我刚才在给他做催眠的时候,发现他的第二人格精神力很强大,而且暴躁易怒,情绪很容易失控。”
“…… ”
傅殷时,“我已经体会过了。”
“嗯?”
医生下意识就朝着他看了过去,“那他认识你吗?是对你产生敌意还是跟你完全不认识,或者对于他周围身边的人,是紧绷还是压抑?”
傅殷时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眸都跟着眯起来了。
好像……
是有些不一样。
“不好了,”门外的小助理这个时候直接慌慌忙忙走了出来,“薄先生刚才把休息室的设备砸了,现在人已经走了。”
范医生,“……”
傅殷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催眠失败了?”
“意外。”
“意外个屁。”
傅殷时收回自己动作的第一时间直接就起身赶去了休息室,结果里面原本好十几万准备的检查仪器,全部都被折腾地一塌糊涂,文件和书架上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
满目狼藉。
而不远处的桌上夹着一张纸,上面的字体张扬无爪,带着明显的轻狂和暴戾,“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别招惹我。”
傅殷时,“……”
“看现在这样的情况,治病是小事,”身后跟上来的许儒直接朝他懒懒散散看了一眼,“这间房子他砸坏的东西差不多估算在七位数,你赔还是他赔?”
“我去找他。”
傅殷时皱了皱眉,直接就把那张纸揉一团丢到了垃圾桶里。
扬长而去。
……
薄文邺回到别墅里的时候,邢溪还在睡着,因为刚才吃饭的原因肠胃炎中途腹泻,什么也都吃不进去。
“张妈。”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状况很不好,索性就强撑起身想要去客厅给自己倒杯水。
可……
等身形摇摇晃晃端着水杯转过身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站在门口面色紧绷而肃然的男人,周身都带着强大的气场。
那一瞬间,她手里的水杯仓皇直接掉在了地上。
“彭——”
水杯里温热的水溅在了她的鞋袜上,可那个时候的邢溪全身上下唯一有的就只有害怕,她看着面前朝着她步步紧逼的男人,后退的同时直接就整个摔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那身形就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
“很怕我?”
邢溪那时候的瞳孔都是明显紧缩的,肩膀微微颤抖的同时全身上下都仿佛僵硬了,就连逃跑的动作都忘记了。
“邢溪。”
男人冰凉的指节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下巴,嗓音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轻笑,“不要害怕我,不然我能做的可比现在要多得多。”
那一瞬间,邢溪因为惊恐害怕眼泪直接都出来了。
氤氲了眼眶。
可男人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做出什么让人胆战心惊的举动,站起身的同时直接就面无表情地扬长离开了。
邢溪当时就呆楞在原地,浑身发抖。
“小溪?”
张妈端着温好的粥过来,看到的就是那长发披散地仓皇坐在地上的邢溪,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邢溪没说话。
一直等到那手落在自己肩膀的时候,她几乎是仓皇地就发出了一声尖叫,满目都是疮痍和惊恐,“不要碰我!”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直接就从地上连滚带爬了起来。
直接往外跑。
张妈看到她这样的情况,当下暗叫不好,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地上之后直接就追了上去,结果就看到了那狠狠摔倒在草坪上的女人。
“小溪。”
她皱眉走过去的同时,直接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可邢溪那个时候就像是被从地狱爬出来,满心满眼都是明显的抗拒,手手脚并用地胡乱拍打,只是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放开我!放开!”
“小溪!”
张妈看着那挣脱地手腕全都发红的女人,到底还是狠下心直接将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摁着她的脑袋,“是我,我是张妈,你怎么了?”
那熟悉的气息,总算是让邢溪清醒了过来。
她怔了一下。
抬眸看着面前那熟悉的脸庞,脸上的眼泪都已经干涸地沾了头发,视线都是微微木的,“张妈……”
“是我。”
张妈瞧着那本来娇俏明媚的脸蛋上全都是惊恐和害怕,到底还是将人扶回到了卧室里,“没事的,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邢溪那时候就抱着膝盖坐在床沿,看着张妈给她处理伤口。
眸色呆滞。
“好了。”
张妈在处理好伤口之后,到底还是叹了口气,“粥我都给你放在床头了,你多多少少吃一点,等明天我想办法给薄先生说一声,把你安排到后面去,以后也就不用在前面待着了。”
邢溪没说话。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那扇门关上,瞳孔紧缩之后视线就落在了旁边的落地窗上,匍匐爬下床的同时直接就反锁了落地窗。
然后,还拉过旁边的衣柜和桌子全都抵在了窗户上。
密不透风。
她整个人就蜷缩在那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看着周围的一切,稍微听到一丁点儿的声音都能竖起耳朵,一整晚都没睡。
最后因为缺氧,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