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调,很温和。
邢溪抓紧着被子看着面前那张脸庞,绷着呼吸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就朝着另一侧床边的位置躲了过去,很明显的抗拒。
而……
这一抗拒,薄彦之的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
带着警告,“邢溪。”
邢溪当时根本都还处于呆楞的状态,所有的记忆层面都停留在昨天晚上自己被困在阳台的时候,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往后缩。
最后直接从床上一侧滚落了下去。
“邢溪。”
薄彦之皱眉的同时直接就将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可那时候邢溪的全身上下在他怀里竟然带着明显的瑟瑟发抖,瞳孔都是惊恐的。
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全身上下都在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异常明显。
薄彦之看着那明明就没有多少力气,可还是卯足了劲儿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开的女人,到底还是强行扣住了她的手腕,语调都是莫名警告的,“邢溪!”
那一瞬间,邢溪直接怔住了。
没说话。
她的眉目还是带着明显的惊恐,可在他怀里却是一动也不动了,反倒是肩膀在细微的颤抖着,牙齿都绷紧了打颤的后槽牙。
“薄先生……”
刚推门进来的张妈在看到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薄彦之,手里端着的托盘差点就要掉下来了,“您怎么来了……”
她端着的是早餐,专门按照医生的吩咐煮烂了。
薄彦之没说话。
只是在微微侧眸之后抬手把张妈托盘里的粥碗拿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舀了一小勺之后直接就凑到了怀里女人的跟前,“吃饭。”
邢溪看着他,竟然不敢去抗拒了。
吃了一口。
张妈差点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到了,因为昨天晚上的时候他还是满脸都是嗜血可怖的表情,但是今天却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喂一口,她就吃一口。
“薄先生……”
张妈当时就在旁边站着,看着那一碗粥全都被吃了下去,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说了,“邢小姐吃不了这么多的……”
那可是一大碗。
本来因为粥就比较容易凉,所以张妈多盛了点。
“嗯。”
薄彦之看着那已经见了底的粥碗,这才漫不经心地把手里的碗放到了托盘上,缓声问道,“吃饱了吗?”
邢溪怔了一下。
等到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问的是他她之后,几乎是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可……
就在她点头的下一秒,那原本强行隐忍下去的恶心感瞬间就从胃部窜升到了喉咙,整个人基本上是狼狈摔倒在地上的同时,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了。
根本都没有消化。
那一瞬间,薄彦之的眉瞬间就拧了起来。
“薄先生……”
旁边的张妈到底还是走过去赶忙拍了拍小姑娘的背脊,“她现在身体虚弱,你刚才喂的时候太快了,而且她也吃不了这么多……”
本来就是小鸟胃。
而且刚才那种情况邢溪基本上可以说是在被半胁迫的情况下吃进去的,现在不只是吃下去的被吐了出来,就连胆汁都跟着吐出来了。
苍白孱弱的脸蛋上,眼角都吐出了泪。
很卑微。
傅殷时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那一幕,刚打算开口质问,没想到旁边的薄彦之直接就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房间,自己回楼上去了。
“……”
他微微侧眸看着那吐地不能自已的女人,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这大早上他又怎么折腾了,把人搞成这样?”
“这……”
张妈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皱了皱眉,“邢小姐本来肠胃就不是很好,昨天回来到今天都没吃多少东西,今天薄先生一大早过来心血来潮要给邢小姐喂粥,吃多了就全都吐出来了……”
而且……
他喂的时候邢溪是根本不敢说停下的,只要他能一直喂,她就能一直吃。
傅殷时,“……”
他看着面前那苦胆都快要吐出来的女人,到底还是皱了皱眉,“我打电话让范医生过来瞧瞧,这段时间就麻烦张妈你多照顾一下她了。”
“当然。”
张妈当下就点了点头,“小溪,你感觉怎么样?”
邢溪摇了摇头。
她调整好呼吸之后靠在了旁边的床沿,仰着脖子喘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的眼前好像有星星在闪,呼吸都跟着不稳了起来。
很累。
范医生过来的时候给开了药,“这段时间吃饭一定要六分饱,而且切记不能吃辛辣油水重的东西,她身体负担不了。”
“好。”
张妈答应了下来,可邢溪那时候已经不说话了。
自始至终都不说话。
薄彦之在回到楼上之后刚走到书房,就想到了之前自己看监控视频的时候,好像当初那段他是没有记忆的。
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表情凝重。 …… 范医生专门选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幽静的地方。
幽兰苑。
薄彦之在躺椅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面色凝重的范医生,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镜片下的眸都带着明显的深邃和冷沉。
“你这段时间有吃药吗?”
“没有。”
薄彦之微微垂下视线,嗓音都带着明显的微微哑,“前段时间的时候就已经把药停了,后面就有了监控视频里面的事情。”
范医生看着手里病历单的检查结果,到底还是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
“催眠失败了。”
薄彦之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之前做过很多程度上的催眠,可刚才你陷入沉睡的时候情绪很紧绷,眉心都是皱着的,除了无止境的梦魇之外,并没有任何可以激发你情绪起伏的因素。”
要么是那种情绪压抑地太紧,要么就是在极度适宜的环境下根本不会出来。
刻意隐藏自己。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范医生到底还是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这种情况你也不用太紧张,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有双重性格,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本安静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了薄彦之一个人。
很安静。
他站起身看着那窗明几净之后黑白色调的差不多六十多平的房间,视线不由得落在了旁边医生离开之前放着的病历格上。
下意识就走过去拿了起来。
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