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不吃。”
邢溪不为所动,脑袋都是低着的。
“…… ”
薄彦之那时候觉得自己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神经,才会担心她吃冷掉的饭身体出问题,索性直接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我不要的东西,不代表可以被别人染指。”
他的语调很冷淡。
可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说的是这冷掉的晚饭,还是她这个人,邢溪其实已经懒得去猜测了,因为实在是没必要。
索性低着脑袋,也就不说话了。
很安静。
也就是这个时候薄彦之才有时间去打量这个小小的房间,好像除了床头柜上女人的水杯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邢溪。”
他微微皱眉的同时,视线直接就落在了女人的脸上,“我记得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邢溪怔了一下。
“记得。”
她放在身侧的指节都揪紧了自己的衣摆,声音都是微微哑的,“你跟我之间这场婚姻本身就是明明白白的利益交换,你想要股份,而我只有薄太太这个身份。”
没有爱情。
也没有所谓的,正常普通人的婚姻。
“不是这句。”
薄彦之看着她那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我当初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就只记住了这句?”
怎么想的,这女人。
邢溪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明显微微呆楞的。
他当初说的话她其实都记得,不过这句话之所以第一时间出现在脑海里,无非就是因为他是在新婚夜第二天跟她说的。
她独守空房一整夜。
那时候别墅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通红喜庆的颜色,被单也都换成了大红色,她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那是她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很冷清。
一直等到第二天光线从窗外照进来的时候,男人的身影才姗姗来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表情冷漠,“邢溪,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我为什么跟你结婚你应该清楚,我想要的是股份,而你要的是薄太太这个身份。”
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可能那时候他不甘心结婚却只能结婚的念头让他说出来了这句话,总归就是深深地印在了邢溪的脑袋里。
“我说你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
男人微微皱眉,说话的声音都明显冷淡了起来,“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成为薄太太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邢溪不懂。
她抿唇看着面前英俊的脸庞,说话的声音都明显有些微微哑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薄彦之最听不得的就是离婚这两个字。
“是吗?”
他猝不及防冷笑了一声,“可只要一天是我的人,就算是死了也得留在我身边,毕竟要是真看着其他男人染指你,我觉得恶心。”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佣人在做好了饭菜之后进来,看到的就是那大爷似地坐在椅子上的薄彦之,还有旁边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肯说的邢溪。
“薄先生,夜宵做好了。”
“嗯。”
薄彦之站起身的同时,视线就朝着邢溪看了过去,“愣着做什么?我吃饭你难道就在旁边看着,不用过来布菜?”
邢溪这才僵硬着自己的身体,走到了他旁边。
布菜。
她就站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把碗碟放好,长发下的脸蛋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薄彦之不知道为什么瞧着却格外好看。
“好了。”
邢溪其实刚才吃了点饭之后都不怎么饿了,索性就在旁边站直了身形。
可薄彦之没动。
只是在微微侧眸看了她一眼之后,才扶着筷子拨弄了一下桌上那热气腾腾的鲈鱼,然后啪地一下放下了筷子,“我突然不想吃了。”
邢溪,“……”
“既然不能浪费,那你就帮吃掉吧,”薄彦之站起身的同时直接就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眉目都带着莫名的冷淡,“不准剩。”
“……”
邢溪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略微有些错愕地看着他那英俊的脸庞。
“还愣着做什么。”
薄彦之瞬间皱眉,“过去啊。”
邢溪微微绷着自己的唇角,迟疑的同时到底还是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可视线却还是朝着男人的方向,“我……不是很饿……”
“……”
薄彦之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多少好脾气,“让你吃你就吃,别那么多废话。”
邢溪这下彻底不吭声了。
闷声不语地拿起筷子的同时就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碗,默不作声地夹了一块鱼肉吃了下去,下一秒,男人的声音直接施施然传了过来,“是不是很难吃?”
鲈鱼嫩滑,清蒸的还是入口即化。
“很好。”
“可我觉得很难吃,”薄彦之看着她那温温和和的姿态,唇瓣勾起了细微的笑意都毫不自知,“你要是觉得好吃就慢慢吃,我回去了。”
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邢溪那时候还坐在餐桌上,听着身后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越走越远,这才微微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可下一秒,原本桌上放着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她怔了一下,等到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谁的电话?”
本来都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突然就转过了身。
很突兀的声音。
邢溪调整好呼吸之后看着那被自己挂断的电话,抿唇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到底还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嗓音都是明显闷闷的,“买房的。”
薄彦之没说话,可视线却朝着那背对着自己的小姑娘看了过去。
“买房的大半夜打电话?”
“……”
邢溪看着那走到了自己身边的男人,微微摇着自己唇瓣,到底还是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碗筷,“可能……可能他们有夜班吧。”
“呵。”
薄彦之看着她那明显像是在说谎的表情,微微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抬手将她桌上的手机拿到了自己手里。
邢溪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你做什么?”
“怎么?”
男人身高比她高了很多,在这样微微抬手的情况下她根本就够不到,“手机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