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邢溪对于余文洲的关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只是负担,“余文洲,算是我求求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知道你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我,宋嵘已经因为我死了,你一定要让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才能甘心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可我心甘情愿。”
男人的声音都是哑的,很清晰,“小溪,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我变得强大之后,我一定要让整个薄家给你道歉。”
邢溪怔了一下。
她恍恍惚惚看着窗外那已经黑漆漆的夜色,视线不经意落在了餐盒上,到底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余文洲,我病情的事你是知道的,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我是被人害死还是被疾病折磨死,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你在因为我做任何事,算我求你。”
“可……”
邢溪看着他那固执的模样,到底还是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很累。
虽然说同样都是一家孤儿院里出来的,可他在跟她相处了一两年之后亲生父亲就找到了,而她仍旧是在那最底层,不敢吭声的存在。
临到半夜的时候肚子有些饿。
邢溪索性就撑起身摸到了桌上的饭盒,但是里面的饭菜已经冷掉了,要热的话就要去主别墅,哪里有微波炉。
佣人房里是没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那蔓进来的夜色,到底还是拿着餐盒出了门,坐在了后院的休息椅上,把餐盒打开。
饥肠辘辘。
曾经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每次打饭都是最后面的那个,有时候因为吃饭时间有限制她吃不上饭,大晚上饿肚子。
后来余文洲出现了,她晚上也就不饿肚子了。
可是现在……
好像零零散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的人走了又散,散了又走,从最开始受了委屈想要告诉别人,到了现在她所有的委屈都被压下去了。
就只是活着而已。
外面有些冷,她裹了一件羽绒服就坐在台阶上。
莫名孤寂。
薄彦之原本是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手机来电响起的时候他索性就站在了阳台上接听,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坐在台阶上的女人。
穿的很臃肿,像个北极熊。
可能是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茭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头发都结了一层霜,薄彦之皱了皱眉,直接就回到了楼下。
有值班的人。
看到他下楼直接就走了过来,“薄先生。”
薄彦之没说话。
只是微微皱眉的同时将视线落到了那空空如也的餐桌上,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冷淡,“桌上的菜呢?”
“啊?”
佣人怔了一下,赶忙道,“您说的是小溪做的吗?”
“废话。”
“那个……”瞧见薄彦之那明显冷淡的语气,她的头皮都在发麻,“宋小姐说不怎么好吃,所以就……让张妈丢掉了。”
丢掉。
薄彦之的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丢哪里了?”
“垃圾桶……”
平常薄彦之虽然不会有什么抵触恶劣的情绪存在,可这段时间偶尔还是有“阴晴不定”的时候,佣人的肩膀很明显都在哆嗦了。
薄彦之皱了皱眉,直接就收回了视线。
“行了,你去休息吧。”
他面无表情地顺手拿了件外套出门,直接就朝着佣人房走了过去,可想到这么直接过去太突然,索性就特地绕了路,越过花园从后面绕了过去。
邢溪当时在吃饭。
其实那冷飕飕的米饭加上鸡腿并不怎么好吃,可这个时候能吃饭菜对于邢溪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偷吃?”
身后突然传来莫名熟悉的声音,邢溪吓了一跳。
很安静。
而在那安静中她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了披星戴月从她身后走过来的男人,几乎是本能地就捧着自己的饭盒站了起来。
眉目有几分隐隐的慌乱。
薄彦之看着她那略微惊恐的眼眸,视线微微垂下的同时就落在了她手里的饭盒上,那里面躺着的就是今天晚饭桌上的东西。
垃圾桶。
呵,说什么丢到垃圾桶,不就是送到邢溪这里了。
“薄先生。”
邢溪微微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本能地就抓着自己手里的饭盒后退了几步,说话的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我……我先回去了……”
可刚转身,手腕就被扣住了。
“薄……”
“闭嘴。”
男人皱眉的同时直接就将自己手里的外套丢到了她的脑袋上,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饭盒,“你知道偷吃的惩罚,是什么吗?”
惩罚。
邢溪呼吸绷紧的同时,到底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缩回了自己瑟瑟发抖的手,闭眼静默了差不多三四秒钟的时间,突然就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
薄彦之那一瞬间直接就怒了,“你做什么?”
“对不起。”
邢溪的膝盖被男人的鞋抵住没有跪下去,手腕也被顺顺当当地拉扯着,她视线微微愕然的同时还是对上了那双眼睛,“薄先生,您惩罚我吧。”
好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所有冷嘲热讽的话在她眼里。
都是惩罚。
薄彦之看着那明明脸蛋都冻地僵硬成一块的女人,到底还是扣着她的手腕直接就往佣人房里走了,“我很冷,不想待在这里。”
邢溪没说话,就这样被带进去了。
像个木偶娃娃。
房间门被男人几乎可以说是暴力地踹开,邢溪在进房间之后仍旧是不卑不吭不言不语的姿态,脑袋都还是微微低着的。
薄彦之的眉瞬间就皱了起来,“为什么不说话?”
邢溪抿了抿唇。
“对不起。”
她的语气实在是太冷淡了,薄彦之看着她那副模样,视线落在自己顺手放在桌上的饭盒,直接就皱了皱眉,“邢溪,我有说过让你吃这些馊掉的饭了?”
“没有馊掉。”
邢溪这会儿才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这是我晚上做的,只是冷掉了。”
“有区别吗?”
薄彦之的面色很冷,尤其是在身高比她高了很多的情况下,直接就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做点夜宵来佣人房,半个小时内。”
邢溪有点没懂他的意思。
“薄先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您想吃饭可以回您房里去,我现在要休息了。”
那是驱逐令。
薄彦之看着这会儿那张脸蛋好不容易不那么僵,索性直接就拉过旁边的椅子直接就坐了下来,“你偷吃东西的事,我都还没跟你算账,怎么,真以为薄家的粮食是你随便可以糟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