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过后。
邢溪站在ATM机前犹豫忐忑了足足二十一分钟的时间,果不其然在最后的时间里看到了卡面上出现的有零有整的三十万。
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去了医院。
因为缴费比较及时,所以还专门找了主任和专家进行会诊,最后确定了手术方案之后,邢溪直接就把钱交了上去。
三天之后手术。
邢溪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情绪才整个微微放松了下来,坐在沙发里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紧绷的心才算是微微松了下来。
张妈看到她,到底还是递了一杯水过去。
“你休息休息吧。”
到底是个老妇人,看着她忙前忙后都还是有些不忍心,“你说老太太前半生没少做善事,怎么临老了老了,却偏偏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老天爷真是糊涂。”
邢溪没说话。
等到温吞吞喝完了小半杯水之后,才站了起来,“张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多照顾照顾奶奶,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妈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安,“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邢溪的小腹其实很疼,尤其是在走路的时候,闷闷地卡地难受,可还是强行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张妈还想说什么,可女人已经离开了。
外面寒风凛冽。
邢溪差不多一整天都没有怎么吃饭,索性就蜷缩在医院外面街道的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捂着自己的肚子,视线都有些微微恍惚了。
“小姑娘。”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就传来了一个年迈的声音,“我这里刚好还有点热的馒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老太婆我一起吃。”
那是一个拾荒老人,身上的衣服都带着明显的补丁。
可却是干净的。
邢溪看着那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人,抿唇的同时看着面前的馒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嗓音都哽咽了,“谢谢。”
“哎。”
老太婆冲她笑了笑,“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那声音都莫名带着几分豁达,“我去年的时候查出来了结肠癌,我家孩子为了我倾家荡产,把房子卖了,媳妇最后也带着孩子跑了,我那时候都不想活了。”
“可你看看我现在,还是好好活着。”
邢溪那时候抓着自己手里的馒头,吃了好几口之后发现自己噎地慌,旁边的老太婆直接就递过来了一瓶矿泉水,“喝吧,吃饱喝足了,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邢溪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认认真真地吃过饭,过去的很多年里很少有人问她过得怎么样,吃地好不好,因为她本身也就没有什么朋友。
她就靠在椅子上,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那时候晨起的光线照射在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原本那些路边的小摊贩也都开始了自己忙碌的早餐生活,邢溪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老太婆已经不见了。
而……
旁边的水瓶下面,压着零零碎碎面值很小的一些钞票。
她有些恍惚。
将那些钱安安静静地收好之后直接就面色平静地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在附近的地方找一个勉强能维持自己生计的工作。
毕竟再怎么困难,都还是要活着。
好好活着。
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总比现在认命地好。
因为自己没有多少上班的经验,再加上她要的是每天现结,到了最后除了那些发传单之外,其他的工作基本上都没有人要。
无功而返。
中午的时候陪着张妈在医院里坐了好一会儿,才下楼打算重新换一个地方看看,可没走出去几步脑袋就瞬间发黑。
走着走着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傅殷时原本是在外面等薄彦之帮自己拿检查报告的,结果就听到了旁边好像是有小护士的惊呼声,几乎是本能地就跑了过去。
结果……
就看到刚刚从检查室内出来的男人,面色紧绷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倒在地上的女人抱了起来,脚步匆忙地去了医院。
宋容安就在旁边站着,脸蛋上看不出来什么多余的表情。
心机极深。
傅殷时看着那情况到底还是撑着自己的拐杖跟着去了急诊室,结果就看到了那面色紧绷到对着医生吼叫的男人,“人要是一会儿不能安然无恙出来,我让你们陪葬!”
医生很明显也被吓到了。
在被推进急诊室的那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里,宋容安看着那情绪已经完完全全被女人牵动的薄彦之,到底还是垂下了眼睑。
“彦之哥哥,傅哥哥的检查报告你是不是忘记了。”
薄彦之一怔。
反倒是旁边的傅殷时直接就朝着他嗤笑了一声,“薄彦之,你别装了,不管你再怎么不承认,再怎么欺负那个女人,你的心已经在她身上了。”
那句话就好像是把他的心整个都挖了出来,暴露在了人们的视线里。
“呵。”
薄彦之面色冷沉下来的同时,直接就转身朝着旁边检查室的方向走,“一个趋炎附势为了三十万就可以下跪的女人,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他当时是这样否认的。
傅殷时垂眸看着自己那条腿,突然就笑了,“薄彦之,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事实,就像当初薄老爷子赶走你那些女人一样,邢溪虽然说什么都不是,可你还是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劣迹斑斑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我没有!”
薄彦之微微侧眸,下颚线瞬间就紧绷了起来,“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朋友死在车祸里都不报警的女人,她有什么样的资格够得上我的喜欢!她根本就不配!”
对,不配。
如果放做平常的情况下倒是没有什么,可偏偏就是这样矢口反驳的语气,反而让站在旁白你的宋容安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指节。
“彦之哥哥。”
她咬着自己的唇瓣,“我姐姐当初在世的时候,告诉我她最喜欢的人是你,现在你要为了一个坏女人,忘掉我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