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黑衣人没说话。
可是在看着她拿着手机就要拨打求救电话的动作,直接就一脚把人踹到了后面的雪堆里,另外的两个人捉住了她的双手摁在旁边。
“你们放开我!”
邢溪那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去保护自己的身体,而是想去保护自己的支票,果不其然那搜身的男人直接就从她毛衣的衣摆里找到了那几张支票。
“你们还给我!”
她看着男人蹲在她旁边拿着那几张支票,本能地就想要站起来,可被束缚了双手根本就没有可以挣脱的权利,整个被抓着头发摁到了雪地里。
“啧啧,还真是不少钱呢。”
拿着支票的人直接就轻轻笑了一声,“不过很可惜,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着,直接抬了手。
邢溪那时候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那三张支票撕成了碎片之后丢在了地上,因为刮风的缘故有很多残渣都跟着风卷走。
“我们走。”
在解决好这一切之后,那些人速战速决。
全程不到三分钟。
邢溪原本是想追那些人的,可是在看到地上的支票的时候,几乎是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将那些支票捡起来,可那撕地太碎了,有些都被刮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一个一个地捡,有的都刮到了防护栏外面。
她就去够。
可等到最后全部都够到的时候,在自己的膝盖上将碎片全部都拼起来,结果全都是零零散散的跟着就找不完整。
那时候她蹲在地上,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为什么……”
她眼眶泛红的同时直接就几乎可以说是跪在了地上,嗓音都近乎于带了哽咽,几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给自己了两个巴掌。
雪地里她衣衫凌乱。
余文洲追着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摔倒在地上的女人,恍恍惚惚地抓着手里的一团团碎纸屑,苍白的脸蛋上全都是呆滞。
“邢溪……”
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从车上下来了。
那时候邢溪脑袋都是木木的,根本都没有看到他那空荡荡的裤管,只是被扶起来之后塞到了车里,脸蛋上全都是干涸的泪痕。
“邢溪……”
余文洲看着她那表情,到底还是莫名有些紧张了,“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他摸了摸她的脸,竟然全都是凉的,“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没有了。”
邢溪微微勾起唇角,突然就笑出了眼泪,“余文洲,什么都没有了……”
都没有了。
在她很努力地想要活下来的时候,在她想要安安稳稳过自己的生活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落在她的脑袋上。
支票的事情就算不是薄彦之做的,宋容安做的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他允许的。
余文洲看着她那笑傻了的表情,到底还是捉住了她的手,“邢溪,没事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需要钱……我可以……”
“余文洲!”
女人那一瞬间就红了眼,直接将自己手里的支票扬起来到了他的面前,说话的声音都是歇斯底里的,“你难道还没看到吗?是他想让我生不如死!就算你把钱借给我了,医院还是不会给我做手术的!”
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脑袋都近乎于缺氧了。
很窒息。
余文洲原本是想要安稳她的,可邢溪微微垂眸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一侧空荡荡的腿,瞳孔骤然就尽紧缩了一下。
“余文洲……”
“没事。”
余文洲直接冲着她笑了笑,“就是前段时间发生了车祸,这不人还都好好的,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毕竟这种事情说不准,我本来运气不好……”
“不是你运气不好。”
邢溪微微垂眸的同时,到底还是抬手抓住了他那明显空荡荡的裤腿,“是因为你们遇到了我,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死的死,伤的伤。
幸亏自己这钱没有去找余文洲,不然说不定他就会变成第二个宋嵘。
呵。
还真是符合薄彦之的罗刹作风啊。
“停车。”
那声音很细,余文洲看着她那说话的表情,顿时就皱了皱眉,“溪溪,这件事是我开车的时候没看路,跟你没有……”
“我让你停车!”
冷哑的语气几乎是嘶吼出来,出租车司机本能地就踩了刹车。
车辆停下来之后,邢溪直接就降下了车窗。
“邢溪!”
余文洲看着她那转头就要走的动作,直接就下车追了过来,可一条腿的到底还是跑不过两条腿的,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邢溪的脚步本能地就顿住了。
“邢溪!”
余文洲的声音在身后,带着明显的紧绷,“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随便放弃,也不会向恶势力低头,当初我从孤儿院被接出来的时候,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可你现在随随便便就放弃了你自己,现在还要放弃我,你到底有把我当朋友吗?”
朋友。
早就在很小的时候,邢溪的眼里就没有朋友这两个字了。
“余文洲。”
她没回头,在这样安安静静下着雪的环境里,说话的声音都莫名带着疏离的冷飕飕,“我们不是朋友。”
她没有朋友。
没有。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是她的朋友。
余文洲那时候还想要追,可司机很明显都已经不耐烦了,等到车辆往前追上去的时候,邢溪早就已经专门绕到了旁边的小路上,直接看不见了。
黑漆漆的。
邢溪等到看着那辆车在原地着急之后离开,这才顺着那条小路往下走,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走到了医院。
她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没有进去。
肚子很饿。
膝盖也很疼。
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痛楚已经让习以为常,好像也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强撑了好一会儿,才从自己的衣服兜里翻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临时用的东西。
但是都没有。
反倒是从自己左侧的衣服兜里找到了之前那个佣人给她的名片,上面黑漆漆的只有一个电话,就连称呼什么的都没有。
她有些犹豫。
可想到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是一个人活着,身后还有一个对自己很好很好的老太太要去救,现在这个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可能了。
她犹豫过后,到底还是打了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