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一下,刚打算开口的时候,原本躺在床上的邢溪突然就捉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了。”
范医生原本是想说她的后背上有一个看起来血淋淋的伤口,虽然说现在不影响生活,可很明显伤口上的痕迹已经深到了骨头,疤痕是去不掉的,可女人一句话就全部堵回去了。
“呵。”
薄彦之心都拧了起来,看着她那抓着医生的手,说话的声音都带了明显的冷嘲热讽,“我以为你快要被冻死了,没想到醒来了还有本事勾搭男人。”
范医生反应过来,赶忙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离开了。
薄彦之看着那面色苍白,可还是强撑起身要站起来的女人,到底还是直接转移了视线,“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我,还跪在哪儿苦肉计,你要是今天真死在了这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薄家最喜欢的就是草菅人命呢。”
“薄彦之。”
邢溪那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在调整好自己呼吸的同时才缓和了那么一点儿劲儿,平静的眸子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很多的男人,“之前你答应给我的钱,我今天是过来拿的。”
她都成那样了,可现在想要的还只是钱。
“呵。”
薄彦之垂下眼睑的同时直接就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到了一张十万元的支票面额,直接就拍在了旁边的桌上,“以后要钱直说,不用这么见外在外面跪两小时,像你这样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何必冠冕堂皇给自己立牌坊。”
那话就跟刺儿似的。
邢溪看着那十万块钱的支票,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到底还是绷紧了自己的声音,整个都是哑的,“薄彦之,不够。”
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薄彦之的脚步顿时就停下了。
“你说什么?”
“不够。”
邢溪努力地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儿尊严踩在地底下,嘴角扯出了一抹及其难看的笑容出来,“我需要三十万,这点钱都不够我塞牙缝。”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胸腔内都有什么东西溢出来。
很压。
“呵。”
薄彦之看着面前那苍白着脸,却满嘴都是钱的女人,直接就转身走过去扣住了她的下巴,“邢溪,你那里来的脸问我要钱,真以为嫁给我就可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邢溪的下巴被迫抬起,对上了他的眸。
“是。”
她放在被褥里的指节微微绷紧成了拳头,可还是轻轻笑了一声,“薄彦之,上次你在宴会上把我送到别人的床上,这三十万就算是你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反正当时你也看到了,我遭受的是什么。”
那件事,是自己这辈子都不想让提起来的耻辱。
可是她就这么提了。
薄彦之看着她唇角那明显得意的笑容,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松开了钳制着她的脸蛋,“邢溪,你这副下贱的身子,真以为自己这么值钱?”
下贱。
邢溪绷紧呼吸的同时,直接就笑了,“是,”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既然是嫖客就要给嫖资,薄先生想要凭着我拿到几千万的合作案,我收点利息,很过分吗?”
明明乖巧的脸蛋,却带着趾高气昂。
薄彦之看着她那苍白五官上的表情,面色阴郁的同时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从包里拿了两张支票出来,丢到了她的脸上。
“邢溪,你真下贱!”
那支票虽然说没有多少重量,可甩过来的时候还是砸到了她的脸。
最后掉在了地上。
等到男人离开之后,邢溪才微微低垂着眸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强撑起身将那三张支票一张一张地拿起来放在自己手里,然后站了起来。
只不过……
那时候因为自己膝盖的原因,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根本站不起来。
等到自己好半晌之后才调整好了身体,旁边的张妈进来直接就想要扶她起来,可她却只是直截了当地躲开了。
“张妈。”
她抿了抿唇,说话的声音都是哑而疏离的,“以后不用喊我太太了,宋容安才是你们的太太,我只不过是一个废人。”
一个,半条腿都进了黄土里的人。
邢溪那时候一瘸一拐地缓慢地从别墅里出来,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的路才走到了门口,然后顺着那条路亦步亦趋地往下走。
步履瞒珊。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看起来却像是一个苍老的老年人。
跟雪几乎是融在了一起。
宋容安那时候就在门口的位置站着,皱眉的同时直接就朝着旁边的人睨了一眼,“薄彦之真的给了她三十万?”
“是的,宋小姐。”
旁边的管家点了点头,“不过先生看起来很生气,还骂她下贱。”
下贱。
呵。
“他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动过脾气,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他性子温和,可偏偏那样的恶语相向全都给了邢溪,”宋容安直接猝不及防笑了一声,“既然他还不知道邢溪对于他的重要性,那就应该在这个时候全部扼杀掉。”
管家那时候直接都怔住了一下,“您……想我怎么做?”
“简单啊。”
宋容安直接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反正都已经是快要死的人,既然她拿了钱想要救命,那不要是钱半路上被人抢走,这可是她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明白。”
管家听到这句话,当下就了然于心,“这件事我保证给宋小姐你安排地妥妥当当,绝对不留一点儿痕迹。”
宋容安这才微微垂下眼睑,收拢了自己的情绪。
“记得就好,做干净点。”
“是。”
…… 邢溪没有打车的钱,可路上遇到的车辆自己又不敢坐,再加上这个地方是有名的富人区,她还特地把支票藏在了自己衣服的最里面毛衣里。
往前走着。
结果就在自己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程的时候,身后突然就开过来了一辆车,她脚步本能停下的同时就看到车上的好几个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皱眉的同时本能地就踉跄了一下,有些后怕,“你们……你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