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弹奏安魂曲帮助我,我很感激,您要我为你做什么报答,我觉得这都是应该的。”方言蹊说,“可是您非要揪着一个人的隐私不放,这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吧,我觉得我们见面还没有一个时辰,并未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听了这样一番闻所未闻的长篇大论,纵使是明远也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方言蹊说的是什么意思。 “隐私?”这个词新鲜,明远还是第一次听说。 方言蹊一想到面前坐着的年轻人竟然是个老古董,就颇为头疼。 看到方言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明远好奇方言蹊到底在想什么,抬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这脑瓜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明远问。 “很简单的做人的道理罢了,道君您没有听过也没关系,现在我说给你听了,你也该知道了。”方言蹊说着,同时脑袋偏了一下,防止明远再敲她的脑袋。 本来明远是不相信方言蹊有这个本事治好他的手的,但是他现在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他之所以来到飞鹤山,就是听闻云家的医术乃是天下登峰造极的地步,但是没想到,就连云家人都束手无策,他自认为这天下的事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便也没有了离开的兴致,飞鹤山清净,他就住在这里修建了青竹斋,偶尔云会舟还会来看看他,陪他解闷。 但是,短短的时间内,面前的姑娘竟然先是看破了他的病症,而后又发出如此狂言,都是他没有听过的。 或许,她真的有办法呢?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明远第一次问别人的名字。 “方言蹊。” “方言蹊……”明远轻声重复了一遍,“好名字,你是哪里人?怎么会来飞鹤山?” 话刚问出口,明远瞬间想起方言蹊刚才说的那个什么“隐私”,生怕把这小丫头再惹毛了,他连忙又补了一句:“没有刻意打探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方言蹊一笑,心说自己刚才那番话没白说,这个人看着自大,但其实也可以听进去别人的话。 “孺子可教也。”方言蹊夸了一句,才接着说道,“我来自大梁,跟着云家少主一起回来的。” 明远眉梢微挑:“云家少主,你是说慕槿辰?” 方言蹊点头:“正是他。” 想来明远就只比慕槿辰大了一岁,两人同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互相认识也不奇怪。 “没想到慕槿辰身边,竟然还能允许有其他女人的存在。”明远感慨了一句,“他这次回来,云离不会放过他的吧。” “反正云离宫主的确不怎么开心就是了。”方言蹊想起了云离动不动就要和人打架的样子,心说如果换了别人,肯定也受不了她。 “飞鹤山看起来景色奇绝美丽,但其中隐藏的危险也很多,你不待在慕槿辰身边,反而乱跑,就不怕自己遇到危险?”明远难得关心别人一句。 方言蹊当然怕,可当时那个情况,就没有比慕槿辰身边还要更危险的地方了。 “我没事儿。”方言蹊说。 明远也点点头,道:“有人跟着保护你,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方言蹊却震惊了:“有人跟着我?!” 怎么她不知道?! 明远听到方言蹊跑路的动静时就知道她不会武功,而跟踪她的人则是个中高手,她察觉不到也是正常,却逃不过他的法眼。 “阁下还要在青竹斋外待多久?小丫头在我这里不会有事,回去跟你主子复命吧,再多待下去,我可不保证你会没事。” 明远的声音不大,但是莫名有种震慑人心的气势,能传到很远很远。 不远处竹林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方言蹊看见明远拿起一个空茶杯,素手一弹,那杯子紧接着便直直地飞了出去。 紧接着,竹林里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方言蹊看过去,竟然发现了一个莫名熟悉的身影。 “冬书?” 冬书怎么会在这里? 所以慕槿辰还是没有放过她,让冬书来跟着她? 被茶杯击中的冬书从树梢掉下来,想了想,她还是来到了方言蹊面前。 “属下见过方侧妃。” 明远端着茶杯的手一抖:“侧妃?你是慕槿辰那厮的侧妃?!” 方言蹊蹙眉:“怎么了?” 明远哈哈大笑:“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现如今看来无论你能不能治好我的右手,我都不能让你离开了。” 冬书闻言,对明远说:“主人不会允许的。” “那就让你主人亲自来我这里要人啊。”明远说。 冬书知道面前的人是个疯子,不想和他多说无用的话,只跟方言蹊道:“方侧妃,主人做事自有他的道理,绝对不会伤害您,让我跟着,也只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 方言蹊对着冬书说不出什么重话来,摆摆手道:“你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人和事。” “是。”冬书领命离开了,青竹斋又只剩下方言蹊和明远两个人。 “你说,你能治好我的右手,是真的吗?”明远忽然问她。 方言蹊并不能包治百病,回答道:“这个得我把过脉,仔细确认过你的情况才行,现在我给不了你准确的答案。” 明远乐意之至,把手伸出来,手腕横在方言蹊面前:“请。” 方言蹊看他一眼,带着五色镯的手搭在了明远的脉搏上。 只见一道并不明显的微光闪过,方言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副画面。 耸入云天的山巅之上,站着两个少年,一黑一白,各人手中拿着一把剑。 少年的身影都是飞快,方言蹊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短短数秒间,刀光剑影闪过,两个人已经交换了位置,身上都负了伤。 白衣少年要略微体面些,他的身形挺拔,剑上还有血在滴落。 “你输了。”白衣少年平静地说。 而黑衣少年的右手手腕处,鲜血淋漓,还在微微发抖,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黑衣少年放声狂笑,“你废了我的右手,我诅咒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