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王爷则坐在了对面的位置,虽然只是一个方向的问题,但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大梁朝,却彰显了尊卑。
大梁向来以右为尊,太子虽然还未立,但是大王爷是长子,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右上首的位置,现在却只能屈居在慕槿辰的下面。
方言蹊好不奇怪地看了一眼皇帝,只见他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丝毫没有觉得不对。
为了避免落人口实,到时候传出去对慕槿辰的名声不好,方言蹊还是把皇帝的安排告诉了慕槿辰。
“无妨,父皇的安排,谁敢多说什么?”慕槿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拉着她坐下了,甚至连行礼都没有。
方言蹊坐下的时候心里慌得不行,慕槿辰是天不怕地不怕,可若是有人想捏死她还是轻而易举的。
果不其然,屁股还没坐热呢,云贵妃悦耳但是却十分阴毒的声音传来:“哟,看来方侧妃当真是得三王爷宠爱呢,连皇上和皇后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皇后虽然是没说什么,但是脸色已有不虞,皇上听了云贵妃的话也有那么几分尴尬,不上不下。
方言蹊正欲站起来回话,慕槿辰却捏了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是本王惯的,云贵妃若是看不过去,不看便可,父皇以为呢?”
皇帝的尴尬转而成为了僵硬,但是也只能笑着打哈哈:“难得见辰儿喜欢,父皇自是不能强你所难啊。”
云贵妃气得不行,娇滴滴地喊了几句:“皇上!”
奈何皇上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皇后已然是听不下去了,低声训斥道:“这么多小辈在这看着呢,你这样哭哭啼啼是要给谁看!”
无法,云贵妃只得愤愤闭上嘴。
方言蹊感受到云贵妃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视线,生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反观慕槿辰,桌上的酒一杯接一杯,菜倒是不曾碰过一筷子,形迹可谓是十分浪 荡。
嫁给慕槿辰这些时日,方言蹊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皇家人聚在一起。
对面的是大王爷和大王妃,两人一如外面传言的一般,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方言蹊望过去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大王妃的视线,与上次在宫中相见不同,里面多了几分和乐。
而在方言蹊下方的桌子上,则是二王爷,慕景盛。
他比慕槿辰还大两岁,身边坐着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想来应该是美名冠绝的二王妃,只是二王妃看向慕景盛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爱意,更多的是埋怨,慕景盛也丝毫不在意,多余的眼神都未分给她。
方言蹊不禁想起几年前的一桩皇家糗事。
那时慕槿辰才十七,距离眼睛受伤只有一年,却也是他生命中最风光的一年。
彼时南境青方国蠢蠢欲动,妄图脱离大梁的束缚,从附属国中独立出去,自以为兵马充足便与大梁交战,却被慕槿辰带兵,不过十日连拔七城,半月就杀到了青方国皇宫。
青方国不过是一个番邦小国,慕槿辰杀红了眼的样子,哪里是他们见过的阵仗,为了保留最后一点颜面,国主只好让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前来大梁和亲,企盼两国重归于好,除此之外,还赔上了不少马匹钱财,就算慕槿辰不赶尽杀绝,他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休养生息。
青方国公主杜娅乃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能歌善舞,并且生来伴有异香,国师曾预言此女命格极贵,将来必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青方国主一直十分宠爱杜娅,而杜娅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自觉天底下没有男人能配得上她,却不想被杀进皇宫的慕槿辰所折服,非他不嫁。
青方国主也就只好顺水推舟,提出了和亲的请求。
大梁皇帝也不是不看重杜娅的命格,也就答应了要将杜娅指给慕槿辰。
事情到这里本应该是皆大欢喜,可谁也没想到,慕槿辰不答应。
杜娅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会被男人拒绝,当时心气就上来了,在自己的宫里大吵大闹,堂堂公主连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出来了,可慕槿辰就是不为所动。
没办法,青方国主只好舔着老脸,来求大梁皇帝,希望他能做慕槿辰的主,直接下旨让二人成婚。
可大梁皇帝慕修哪里能有这样大的本事,他本就宠爱慕槿辰,更何况慕槿辰彼时军功在身,是成为太子的不二人选,可慕槿辰放下话来,若是让他娶杜娅,那他绝不承认太子之位。
慕修一听,这还了得?本就是一个番邦公主罢了,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和他的宝贝儿子相比的。
于是,他和青方国主一合计,便骗杜娅说要嫁给慕槿辰,可当杜娅掀开盖头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二王爷慕景盛的脸。
自小万般宠爱缠身的杜娅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当即就要发作,撒泼打滚一条龙都预备齐了,就准备把王府搅个天翻地覆。
但是谁能想到,慕槿辰因为对他二哥心中有愧,自觉那天晚上成了二王府的侍卫统领,亲自坐镇他二哥的成亲宴,有他在,杜娅自是什么风浪也掀不起来。
于是,杜娅和慕景盛就这么板上钉钉了。
而慕槿辰自觉这事办的不错,还拍拍慕景盛的肩膀,大义凛然道:“二哥不必言谢,你我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
却不想婚后杜娅还是那个作天作地的性子,好歹是个公主,慕景盛拿她也没办法,只好整日看着王府鸡飞狗跳,想着他那个好弟弟,气得就差咬碎一口银牙。
方言蹊思及此,原来当初的慕槿辰还是个这么缺心眼的东西,不由得笑出了声。
隔壁的杜娅被她的笑声吸引过来目光,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而后看向慕槿辰的时候,又变成了含情脉脉的样子。
“王爷。”方言蹊捅了捅慕槿辰,说道:“我怎么觉得那个杜娅公主对你还是余情未了啊?”
只见慕槿辰端着酒杯的手不着痕迹地顿了顿,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咳了咳,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对方言蹊说:“胡言乱语,那是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