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蹊抬起泪眼摩挲的小脸,把自己的右手伸到了聂熙柔面前,腕子上的五色镯划过一道流光。 “蹊儿,没想到,真的会是你……”聂熙柔喃喃自语。 方言蹊记得,这是自己母亲研究了许多年的东西,只是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妈,这就是你们研究所捂了那么多年的秘密?”方言蹊问。 “是啊。”聂熙柔的语气里不无感叹,“制作五色镯的材料,原本是一块天外陨石,后来经过检测发现,其中有一种在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物质,似乎可以影响人对时间的感知。” “预知未来?”方言蹊一下子就明白了。 聂熙柔淡淡点头,说道:“你也发现了对吗?如果这种技术应用到军事,提前预判敌人的策略和位置,将会为我们的国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方言蹊明白,五色镯可以为人民带来好处,但同时也是刽子手手里一把锋利的刀。 “五色镯的研究,一直都是国家最高机密,就在研究成果即将问世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问题。”聂熙柔把当初的故事娓娓道来,一时间,方言蹊听入迷了。 “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操纵五色镯,尽管我们清楚它的工作原理,但是它始终都无法做出反应,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五色镯的时候吗?”聂熙柔问她。 方言蹊的记忆回到了出事前的那几天,聂熙柔那段时间每次回家都很疲惫,那天,她带了五色镯回来,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她从医院下班回家,看到了放在檀木盒子里的五色镯,还以为是聂熙柔新买的什么珠宝,就自己先带到了手上。
结果在五色镯刚带到手上的时候,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瞬间点亮了整个屋子,方言蹊也在一片白光之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记得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聂熙柔在床边照顾她,看到她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她:“你还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吗?”
方言蹊皱着眉头回忆,她只记得自己戴上了一个镯子,在一片白光之中,她似乎看见了一个身影。
“我看到了……一个人……”方言蹊断断续续地想起来一些片段。
聂熙柔有些急切,“你看到了什么人?是谁?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方言蹊的脑子开始隐隐作痛,那幅画面似乎一直云里雾里,她越是想看得清楚,就越是什么也看不见。
到最后,她只说:“我也不知道那是谁,应该是一个男人……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聂熙柔见方言蹊开始不舒服,也就不再追问,只是摸着她的手腕,说道:“没事,不着急,对了,这个镯子以后你就戴着吧。”
方言蹊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镯子,手腕那里还热热的,但她当时也没在意。
直至此刻,两年后的异世,方言蹊才反应过来,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聂熙柔就已经对所有的事都有了数。
“那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方言蹊问。
聂熙柔身体十分虚弱,她叹出一口气,仿佛随时都能随风飘散:“五色镯带出研究所,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敌国的间谍得知,那场车祸就是针对五色镯的阴谋,只是,可能谁也想不到,你会带着五色镯来到这里。”
“车祸发生的时候,你的血流到了五色镯上,刺激五色镯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改变了时间和空间,所以我们才能来到这里。”
“但是,只有你——咳咳——”聂熙柔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只有你——”
方言蹊慌了神,急忙给聂熙柔号脉,但却被聂熙柔阻止了。
她拖着最后一口气,说道:“你才是五色镯……唯一的主人,你的命运是注……注定好的,你有你未来的路,带着五色镯,去……去找……”
她到底没能说出来去找什么?人?还是物?
已经不再温热的手无力地垂下,方言蹊的手空空如也,什么也握不住、留不住。
不是说五色镯可以预知未来吗?为什么她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巨大的无力感如潮般淹没方言蹊,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但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未来的悲剧发生。
命运的齿轮滚滚向前,未来的事情带给方言蹊已知的恐惧,同时也带给她沧海一粟的感觉。
她不过是苍茫天地间的小小蜉蝣,如何能螳臂当车?
聂熙柔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用那样慈爱的眼神看她。
她没有妈妈了。
“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方言蹊双目失神,流不出眼泪,喃喃地重复,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方言蹊就这么守在床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开了。
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了她的身上,秋棠双眼通红:“小姐……”
方言蹊坐在地上,倚在秋棠身上,还是重复那一句话:“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
秋棠还是头一次看见方言蹊这副样子,像是魂魄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副躯壳,轻轻一碰,就会碎了,风一吹,就再也没了。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是方言蹊还不知道,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方言蹊靠在秋棠的肩膀上,再次昏沉睡去。
慕槿辰从黑暗中走出来,吓了秋棠一跳,王爷竟然还没走?!
自从小姐进来以后,王爷就一直都在门口守着,这么晚了,秋棠还以为他去休息了,没想到竟是还在这里。
“王爷……”她叫了一声。
慕槿辰阻止她:“不用出声,你带她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本王。”
秋棠应了,她搀扶起瘦弱的方言蹊,离开了。
窗外的月光洒下来,清清冷冷的落了一地,也落在慕槿辰的身上。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他想到在门外听到的话,说了一句谁也不曾听见的话:“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