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老虎真来了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怕老虎，老虎就来了。

老虎终于光顾虎崽的塆子了！

那天是傍晚，收工的，打猎的都陆陆续续回家了，人们正把家畜往家里赶。

忽然狗叫起来了，那叫声与平常的叫声不同，是一种凄厉的嚎叫，很恐怖。随后狗不叫了，只是低声呜咽。所有的家畜都狂躁不安，牛啊、羊啊、猪啊赶都赶不动，鸡咯咯乱飞，就是不肯进笼，锣声“嘡、嘡、嘡”地响起来了，有人扯着喉咙嘶哑地喊：“快、快把家畜赶进堂屋里，关好门窗，不要出门啊！”

从一听见狗那不平常的叫声开始，全村都紧张起来，狗叫、鸡叫、赶家畜的吆喝声、喊声、锣声，整个塆子乱成了一锅粥，就像当年鬼子要进村了似的。

就那么几分钟后，人们慌忙把门关起来，里面还拿东西抵起来。来不及把家畜赶进屋里的，也只好任它们去了，听天由命呗。

人们进屋后，塆子也一下子沉寂下来了，家畜也不叫了，人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村子静得可怕。胆大的在窗口偷偷地朝外窥视，虎崽也躲在窗后看着外面。

一会儿，老虎进村了，一共十多只，它们不慌不忙摇摇摆摆地进村了。为首一只个儿特大，有一个个儿特小，大概是只虎崽子。

虎崽大气不敢出，他爸端着猎枪，但现在是不能开枪的。虎崽知道，老虎是很记仇的，你要是没把这几只老虎全打死，哪怕跑了一只，跑的那只就会带很多老虎来报复。听说有一个村子逮住一只小老虎，大老虎跑了，第二天那只跑了的大老虎带了十几只老虎跑到村子里闹得天翻地覆，直到把那只小老虎放了，它们才撤走。所以爹拿着猎枪是以备万一，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枪的。

忽然，老虎大吼一声，朝塆子中跑去，虎崽看不到老虎了，但是听得见老虎在追捕什么东西，虎崽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一会儿，虎崽听见了有头猪在嚎叫，凄厉嚎叫声在塆子上空回荡，听得心里瘆得慌。还听见鸡扑棱棱飞的声音。“是哪家的猪没关好，这下倒霉了。”虎崽爸说。

人们躲在家里，都在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外面静下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了。村长壮着胆子，小心翼翼溜出门。沿着墙根看了一遍，老虎真走了，才大声喊大家出来。

损失不大，没伤着一个人，只有两头猪，几只羊，几只鸡被老虎咬死了。这下，整个村子的气氛全变了。被一种恐惧笼罩着，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小孩是不许出门的。大人出门前要先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看看。猪圈、羊圈、牛栏都加固了。

这样提心吊胆过了半个月，大家都受不了啦。特别是山里的孩子，天性就是一个“野”字。再要像这样关下去，一个个不是会发疯就是会变傻。

村长在村东村西各选了一棵高大的榆树，叫人在高高的树杈上搭了个平台，挂了一面锣，算是一个“瞭望哨”。每天派人不分日夜轮流值班。如果发现老虎踪影，就敲锣，村子里的人便赶紧躲避，简直就和当年对付日本鬼子那样。这样，才把孩子们“解放”了。但是大人们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上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