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明旺哥说虎患是人的错

“虎崽，你爸同意上学啦？”明旺问。

虎崽没说话，等那群孩子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飞”走了，才吞吞吐吐地说：“不是的，我，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明旺把虎崽牵进教室说：“什么事？”

虎崽吞吞吐吐说：“我能和动物说话。”

明旺看着他，大概不相信虎崽说的话，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问：“你说什么？”

虎崽又说：“我能听得懂狗、猪、鸡说话，他们也听得懂我说话。我好害怕。”

“真的吗？”明旺扶了扶眼镜问。

“是真的，我不骗你。”

“动物也听得懂你说的什么？”

“听得懂。”

明旺想了一下说，“好吧，你瞧，那儿有两只鸡，他们在说什么？”虎崽看见天井里有两只鸡，一只黑公鸡，一只芦花母鸡。它们一面觅食，一面“咯咯咯”地叫。

虎崽听了一下说：“那只黑鸡说它听麻雀说现在老虎发疯了，那只花鸡说它也听说了。黑鸡又说以后千万要小心。花鸡就说在天井里找吃的，就不碍事。”

明旺看着他，意思是你在瞎编吧。明旺想了一下又说“这样吧，你能叫那只黑鸡出去，花鸡不出去吗？但不许赶出去。”

虎崽就对黑鸡说：“黑鸡你出去。”

黑鸡抬头望着虎崽咯咯了两声。

“它说什么？”明旺问。

“它说外面有老虎。”虎崽又对那只黑鸡说，“外面没老虎。”

黑鸡果真不情愿地朝大门走去，花鸡也跟在黑鸡的后面朝外走，虎崽急忙说：“花鸡不要出去。”花鸡真的就听话地站住了，黑鸡又朝虎崽“咯咯咯”两声。

“它在说什么？”

“说为什么要它出去，干嘛欺负它。”

明旺呆了，真的吃惊了！问：“它们真的听得懂你的话？我的话它能听懂吗？”

虎崽说：“公羊说我能听懂它的话，它就能听懂我的话，你听不懂它的话，它就听不懂你的话。”

“是这样啊，”明旺想了一下，还是有点不相信说：“你再叫黑鸡回来。”

虎崽对花母鸡说：“你去叫黑鸡进来。”

花鸡不情愿地“咯咯”两声，出去了。

果然，不一会，花母鸡领着黑公鸡进来了。黑公鸡瞪了虎崽一眼“咯咯咯”地叫了两声。

“他说什么？”明旺大哥问。

虎崽笑了：“它骂我神经病，一会儿出，一会儿进。”

明旺大哥也笑了，他终于相信了。他问：“虎崽，还有谁知道你会和动物说话？”

“我就告诉你了。我好害怕。”

“哈哈，怕什么，不用怕，这可是一样本领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听懂动物说话的？”

虎崽就把那天放羊的事说了一遍。

“以前有这种感觉吗，你回忆一下。”明旺说。

虎崽想了一下，对了，那次他摔下陷阱，头撞在石头上晕过去了，醒来后，好像听得懂狗虎崽的“汪汪”叫，只是当时没有在意。便把那天的经过告诉明旺大哥。

“哦，是这样，会不会是石头打开了大脑的某一个特殊的神经区域？”明旺自言自语地说。

“那是什么啊？”虎崽问。

明旺说：“我们脑壳里是大脑，大脑像胡桃仁那样，里面有很多神经元，分成很多区域分管不同的事，有的管说话，有的管看东西，有的管记忆，人的大脑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开发，大概就有某一个地方管和动物说话的，你那天掉下陷阱，头撞到石头上，碰巧就把那个地方打开了，你就能听得懂动物说话了。”

虎崽还是听得糊里糊涂的，但是有一点他明白了，这不是坏事。

“好啦，回家去吧，不过，这件事只是我们俩的秘密，不用告诉别人。”

明旺大哥把虎崽送出门，太阳快下山了，家家升起了炊烟，有人在敲着锣喊着：“各家各户，晚上关好门窗哦——，关好牛圈羊圈猪圈哦——”

“明旺大哥，为什么老虎要进塆子吃人，它们在山里不是挺好吗？”虎崽问，这是他想了好久的一个问题。

明旺大哥望着远方的山峦，叹了口气说：“这不能怪老虎，都怪我们自己啊。”

“为什么呢？”虎崽不明白。

明旺大哥摸着虎崽的头说：“我们住在塆子里，野兽住在森林里，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的，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生活，互不相干。可是现在，为了种粮食，人们砍山开荒种粮，大片大片的树林都砍了，种粮食。野兽们住的家被我们破坏了，那些野猪、山牛就只好来吃庄稼，糟蹋粮食了。去年政府号召打野猪，杀山牛。杀得那个凶啊，光我们村子就杀了好几十头，现在谁家没有几缸腌猪肉腌牛肉啊？我们打的野猪、山牛、麂子、獐子、狼、山兔，都是老虎的口粮，我们就是在夺老虎口粮。现在老虎没得吃了，肚子饿啊，当然就跑下山吃家畜。道理就是这样简单。你说，现在闹虎患，这不怪我们自己怪谁？”

虎崽能说什么？他不懂这些道理，但是他信明旺大哥说的话。

“虎崽，你能和动物说话的事，不要对别人说，说了也没人相信的。”明旺说。

“我爸就不相信。”

虎崽回家了。狗虎崽迎上来“汪汪汪”直叫，虎子听懂了：“你到哪儿去了？”

虎崽说：“我到学校找明旺大哥去了。”

妈在灶屋里说：“你到处野什么，当心老虎把你吃了。”

虎崽一直在想明旺大哥的话，他还不太明白，当然更不懂现在你们都知道的什么“生态平衡”“保护大自然”啦。他实在是弄不懂大人们的事，干嘛要去“夺老虎的口粮”，招惹了老虎还不是自己倒霉。

菩萨保佑，老虎别来我们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