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似有微词地瞇起眼,让委托人发出来自喉咙深处的沉笑。
“刃之神。”
仅只三个字,让东方不败双眼圆睁。那是前不久才听说过的,比自己更强的名字。
“相信你也听过这名字吧。他,应该跟这次的事有关,这样还不够吗?”
“好吧。我会拭目以待,看看他是否真的名不虚传。”
久违的强敌,但要是这样的他依然满足不了自己,到时又该怎么办呢?
要像个孩童般怀抱期待与不安,终于端起面前的杯子,但当初的热牛奶早已凉得差不多了。祖特看着她,显得有些愕然。
“你不喝吗?”
“你觉得我会喝吗?”
“好吧,是不觉得。可是既然不喝,你当初为何点它呢?”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这样的响应,把祖特逗得不禁发噱。
“看来一旦晋身四强,连言行都会变得疯疯癫癫的。这次委托结束后,有没有兴趣到我底下工作?”
要轻叹一声。
“我不喜欢人类。”
回完最后一句,要离开酒馆。只见酒吧老板泪汪汪地嚷着杯子云云,但要早就没在听了。
一离开酒馆,她进到巷子里,先是一阵张望。
“不在了吗?”
肩膀因失望而垂下,但后头传来轻声鸣叫。
肯过头一瞧,原来那是只小猫,跟要一样浑身雪白,眼睛则是金黄色的。
要哼了一声,捡起路旁的破碗,把牛奶倒进里头。
小猫小心翼翼地慢慢凑近,一点点喝起牛奶。
“我不喜欢人类。”
但自言自语的要不知为何,心满意足地瞇起眼。
“没事的。我只是去送个货,天黑前就能回去了。”
人一旦感到孤独,就会变得爱自言自语。肯的朋友不多,所以也经常自言自语,而他直到现在还不明白,人们就是因为这点而躲着他。
自我洗脑般嘀嘀咕咕的肯,来到郊区的工厂地带。由于刚离开时就被塞了件工作,他现在依然穿着制服。
“唉,早知道应该先换衣服的,要是半路被抢的话该怎么办啊?”
这都市虽然是当地那数一数二的大城,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钱,而没钱这个现实,总能让人误入歧途。
一个都市愈大,坏人的数量也会等比例提升。穿着制服代表等于跟有钱人家划上等号,而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想帮助这种有钱人家。
“新学期开销可是很大的,要是现在被人抢劫,我就死路一条了。”
荷包干瘪的肯要是再被抢走财物,可就真的得横死街头了,他提心吊胆地,往幽暗的巷子里前进。
“呃,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瞪着西玛给的便条后,肯抬头看着眼前建筑。
这是一间老旧的废工厂。工业革命当时许多工厂顺势而生,随后的经济大萧条却也倒了相同比例的工厂。关门的工厂大多找不到买主,只能任其锈蚀荒废。
这里就是这样的废墟之一,几台生锈的机械曝尸其中,地上撒落着零星的螺丝与螺帽。肯心惊胆战地推开门,令人发毛的咿嘎声于是响起。光是这样的声音,就害他不禁泪眼盈眶。
“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啊,我可不可以回去了……”
这种鬼地方真的会有人吗?就算有也不会是正常人吧?尽管怕到了极点,他还是说服自己工作要紧,继续踏步前进。
“你好,我是伊威报社的人,请问有人在吗?”
肯的身旁并没有总社的记者在,他是独自来的。
报社只要他在指定的时间与地点转交货物。这里的货物,指的是情报。
“真不晓得为什么一间报社会有这样的买卖啊。”
所谓的报社,即是贩卖情报信息的行业。
这样的定义要是扩大解释,似乎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话虽如此,肯并不晓得情报的内容。他的手提箱里装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但报社不准他看内容,只吩咐他要是有买主之外的人想抢情报,就在被抢之前将其销毁。世上有许多的情资,比员工的性命值钱多了。
“咦?那要是我搞砸了,该不会就死路一条了吧?”
肯在记者这个职业方面不曾留下任何成果。
他能被指派已是万幸,但大家也只不过当他是个好用的杂工,而不是看好他能成为记者。
也就是说,自己只是个抛弃式的马前卒吗?肯现在光是想压抑逃跑的冲动,都已经相当吃力。
“委托人先生!你不在的话我要回去啰!拜托你出来吧!我还不想死,只想早点回家,好痛!”
呜咽声一喊完,就被某硬物砸中脑袋。东西一落地发出金属声,原来是颗陈年螺丝。
“拜托别喊得这么没出息好吗,这样算什么男子汉?”
边说话边从暗处现身的是个娇小男人,穿着裤管过长的简单长裤,以及皱巴巴的衬衫。帽子压得极低,看不清长相如何,但由声音听来,应该跟肯同年纪,甚至更小。
咦?他跟我中午不小心撞上的那个人长得还真像……
男人给他的印象,跟中午撞上的那人有部分重迭。
只见男人不耐烦地走来,伸出其中一只手。相较于朴素的打扮,他的手上竟然戴着丝绸手套。
“啊,呃,你好,好痛!”
肯以为对方要跟他握手,一伸手却被对方甩开。
“你、你干嘛这样啊……”
“你是在耍我吗?还不快点把情报拿来。”
“你、你也不必气成这样吧?我只是以为这种正式工作一开始会先握手。”
肯边说边要打开手提箱,但就在这时。
“嗯?这真是怪了,他们两人看起来都是男的啊。”
男人身子一颤并退向后方。
“咦?”
肯呆愣地哼了声,男人则是不悦地咂了个嘴。
废工厂的入口处,如今站着一名微胖男子,手里不知为何捧着爆米花,像牛一般地咀嚼着,两眼则是看戏似地瞧着肯他们。
“小子,看来你被人跟踪了。”
“咦、咦咦?是、是我的问题吗?”
男人的责备让肯一时失措,微胖男子用食指指向两人并说了:
“算了,无所谓,只要知道标靶在这间工厂里就够了,粉碎吧!”
吱嗡一声,工厂突然发出巨大声响。
“呃、咦,呜哇啊?”
紧接着,肯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像是要把眼珠挤爆的压迫感,沉重到几乎无法站立。肯虽然勉强撑住身子而没倒下,跪地的姿势却是再也动弹不得。
他该不会是!
肯好歹也是伊威的人,听说过某些传闻,知道世上有些像他这样的存在。
难不成,我真的是个来送死的马前卒吗?
就算晓得眼前男子是何方神圣,现在也已经无计可施了。正当肯发出哀号,男人挺身来到他前方。
“嗯嗯?原来你还能动啊?”
在这连想起身都困难重重的压力下,男人却若无其事地迈着步。他肯定也承受了那重荷,证据就是他身上正发出异常的咿嘎声。男人拖着那承受压迫的身体,举起单手。
“粉碎吧。”
紧接着另一道吱嗡声响起。
“什么?嗯?怎么会,咦?”
换成另一头的男子被压到地。
“跟我相相同的能力?”
微胖男语带惊讶。这也难怪了。两个契约者能力相同,照理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半毁的废工厂,似乎无法负荷两人的能力。男子的正上方,钢架从天而降。
男子的惨叫随后传来。男人背向那声音,开始拔腿狂奔。
“过来!”
男人一把抓住肯的手臂,没等他回应便转往玻璃窗。窗外是一整片荒废无人烟的工厂用地,而接下来。
啪啷,男人不假思索,冲破了玻璃窗。
“好痛痛!”
碎裂的玻璃片,把肯刺得唉声连连,身后的工厂则像拆开的纸盒般夷为平地。要是男人没拉他走,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活埋其中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就是遇上了契约者吗?你身为情报贩子,不会连这都不晓得吧?”
“这、这我当然知道啦。”
严格说来,肯只是情报贩子的跑腿、平凡无奇的前特工,但他毕竟刚逃过一劫,没有余裕能够纠正对方。
总之,肯这下明白,自己掉进一桩麻烦的无妄之灾里。
看着逃离的两名男人,口哨声随后响起。
“呼,要是没有我在,你可就遭殃啰,汤姆。这一笔就先记在帐上。”
一如字面所述般夷为平地的废工厂,高挑男理查就站在上头。
“你这从头到尾看戏的人还好意思讲喔。”
“别这么计较嘛。当初抢快的可是你,那么你也得负责任。至于我,则是很幸运地,见证了对手的能力。”
“对手的能力吗?”
“嗯?怎么了?”
“他竟然使出了跟我相同的能力,我吓了一跳。”
“是啊,会吓一跳是正常的。只是啊,契约者有时候就是会跟人性质重迭。”
汤姆轻摇了一下脑袋。
“可是我明明吓了一跳,那孩子却一点都不慌张。”
“你意思是说,我们的风声走漏了?”
“我想应该不是。我们承接委托到现在只过了三、四个小时,任务还是不到三十分钟前指派的。”
“不然就是对方天生特别冷静吧?也搞不好他的情感之类成为代价被剥夺了,那么就算想惊慌也没办法吧。”
“我觉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不然到底是怎样嘛?”
阖起眼的汤姆,发出的是沉重的叹息。
对方称得上是契约者,但也是个更棘手的角色。
一想起委托人说过的话,汤姆睁开双眼。
“我还不能确定,但对方除了能力,可能还拥有其他某种东西。”
“某种东西又是指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这事有点诡异。”
“讲得这样不明不白的,谁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面对不耐烦的理查,汤姆回以殷切目光。
“那是怎么一回事,我实在说不清楚,但就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这次的委托。”
汤姆惶然说完,只见理查挺起胸膛弹了下帽檐。
“反正不管怎样,我是不会就此罢手的,毕竟我可咽不下被东方不败一路看扁的那口气。所以,你怎么打算?”
“我暂时没办法动了。你先去吧,不用管我。”
“好吧,晚点再来接你。”
理查的话还没说到最后,人已经消失无踪。
“千万当心啊,理查。”
大字形躺在地上的汤姆,最后又叮咛了好友一次。
“我、我们要去哪里啊?”
刚才冲破玻璃让肯遍体鳞伤,但男人不曾停下脚步,一直到肯哭哭啼啼地问,才终于停了下来。两人现在已经离废工厂数百席克的距离,应该暂时不会被人追上。
“这里就行了,快把情报给我。”
肯手里依然提着早该交给男人的情报。
“啊,对喔。抱歉,你稍等一下。”
“快点。”
“别、别这样催嘛。”
“喔,你们正在交易吗?”
正当他手忙脚乱地打算拿出手提箱里的文件,身旁不远处竟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抬头一瞧,身穿西装的高挑男子正低头瞧着手提箱。肯就不必说了,就连男人也是一时张口结舌。
“嗨,刚刚真不好意思。那小子是我的搭档。关于刚刚突然动粗,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青年笑得一脸潇洒。肯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也跟着露出抽动的笑。
“啊、哈哈,不知怎地,他长得跟某演员还真像啊,像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跟他要张签名比较好?”
理查是年轻的大银幕演员,一年前行踪成谜,各种风声也甚嚣尘上。在那之后,他的作品不只一次在市内上映,还不时成为讨论话题。
而眼前的男子,跟那理查未免太相似了。
“喔?你这人不简单,竟然晓得我的名字。嗯。你想要签名是吗?那就帮你签一张吧?”
对方不知为何热情地上前向肯握手,模样真的开心极了,令人怀疑是否有什么误会。心花怒放的表情一缓和,青年的视线转往男人那儿。
“所以,我们的标靶就是你啊?”
青年话还没说完,男人早已转身跑得老远,或者说,逃得老远。肯低头一看手上,原本提着的手提箱不知何时也不见踪影。
“呜、呜哇,不、不要丢下我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