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了!”只见店员吼着冲出店外,老板求助的眼神也追了上去,却因为异形在他面前找了位子坐下,错过了逃跑的机会。
“您、您要喝些什么?”
“牛奶,热的。”
“噗呼呼呼!”
讨人厌的笑声,让异形转眼望去。
嘲笑的来源是个高挑男子,就坐在一旁的桌边。屋内虽然光线不足无法看清容貌,不过看得出对方戴着方尖的太阳眼镜,一身颇高档的西装。
“喔喔,不好意思。我只是因为头一次看到有人来这地方点那种东西。”
“好了理查,别再说啦。我猜那个人应该是东方不败。”
说话的是高挑男子看来叫做理查,身旁的另一名男子同样一身西装,但身材圆滚滚的,个子也不怎么高。只见他单手抓着带骨鸡腿,忙不迭地往嘴里送。
“他是东方不败?你说的是真的吗,汤姆?”
“我不是说了只是猜的吗?不过那独特的风貌我想应该不会错了,所以,请问你是吗?”
圆滚滚的男子汤姆一问之下,异形虽然只有耸耸肩,倒也清楚地表达了肯定。
“喔?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东方不败竟然是个女人。”
“我看起来像个女人吗?”
“不是吗?”
对方毫不客气的视线,让异形狠狠地瞪了回去。
“喔喔,我好怕啊。我们还真是走运,竟然有荣幸见到四强之一。”
“你说的四强,指的是什么?”
“就是目前世上最强的四名契约者啊。他们还挺有名的,不过看样子你没听过?”
汤姆左右摇着身体并答道,但根本不晓得自己名列其中的异形——东方不败不解地接着问了。
“你说的那四强,都是些什么人?”
“首先是契约者猎人,许多人认为在四强当中实力也是最顶尖的东方不败——也就是你了。接下来是凤,这人几年前听过名字,后来就再也没下文,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应该都不会再牵扯上这一头的世界了。”
看来凤这名字可以忽略不管。
“接下来的是胧,如果最强的是东方不败,那么他应该算是最凶狠的货色。据说那人能力不明,能用令人摸不透的手法杀人,而且没人看过他的真面目,不对,应该说,没人记得他的长相。”
乍听颇值得一战的对手,让东方不败浮现好战的笑容。
“最后一个呢?”
“夜刀神。那人就跟凤一样不常露面所以消息不多,不过跟他交过手的人全都从此一蹶不振,你知道为什么吗?”
“原因是?”
“据说是因为他太恐怖了,而且是连契约者都会被吓出心理创伤的恐怖。总之,他是四强里最令人畏惧的一个。”
“是怎样的恐怖法?”
汤姆先是耸耸肩。
“关于这点,那些人都怕得不敢透露,所以没人知道是怎样可怕。不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吗?就像是都市传说。”
东方不败不以为然地鼻哼一声,先前点的热牛奶,就在这时送了上来。
比我强的竟然只有三人?
好战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对力量自满,向弱者耀武扬威的人。一种则是渴求生死之争的人。
东方不败属于后者,而且直到现在还不曾遇过,能够满足自己愿望的高强对手。
“嗯?听到有三人跟自己同等,你好像很不服气是吗?”
东方不败没理踩那相去甚远的感想,视线转往和男子们不同的其他方向,而那里蹲了一名少女。
长可及腰的壮观黑发,充满荷叶边的裙子,上头披着拥有血红色内衬的黑色披风。少女最古怪的地方在于,她竟然全身缠满锁链,眼神空洞地念念有词。
刚才店员之所以会逃出店外,少女这副风貌看来就是原因了。
“喔喔,那可不是我们动的手喔。她本来就是那个样子。”
“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天晓得呢,我们不管问什么她都不回。她大概是承受了什么麻烦的代价吧。”
“代价吗?”
“既然成了契约者,这点毕竟无可奈何啊。倒是不晓得身为四强的你,承受的又是什么样的代价?”
东方不败以眼神让寻开心的理查闭上嘴后,视线转往少女那儿。
契约者的能力会如何显现,就连契约者自己都不晓得。
有学者认为,由于极度的绝望让脑部产生异常,才会造就这样的特异能力。
笃信宗教的人认为,那是神的恩典,是救人脱离苦海的奇迹。
那些害怕契约者的人认为,他们诅咒世界到最后,跟恶魔——这大陆的原住民称之为“精灵”签订了契约。
名为异能的明确现象虽然挑起人类好奇心,却也带来更大的恐惧,而最后这套契约云云的恶魔论。契约者的称呼就这么普及开来。
而唯一能确定的是,尝过绝望的人会失去某物而换来异能。
某物,有的是一目了然的东西,有的则是旁人无法领会的事物,而那些都统称为代价。
代价的共通之处在于,都会给契约者带来痛苦。
锁链少女的背后扛着巨大十字架,就跟她身高一样长。十字架像是金属做的,但少女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痛苦模样。
“看来你对她挺有兴趣是吗,东方不败?”
“算是吧。”
“哈!你的兴趣可真古怪。但我要提醒你,想跟她沟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看起来最值得动刀。”
异形的本能告诉她,里头最难对付的就是那锁链少女。
“喔喔,我好怕啊。看来我也得小心点,别被你给砍了。”
“别说笑了吧,理查。你明明晓得世上没人砍得到你。”
理查讥嘲似地耸了耸肩。看来他跟微胖的汤姆是伙伴关系。
东方不败冷眼看着两人,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要是连手,倒也还勉强能陪我玩玩。”
这下子,两名男子脸上没了笑容。
“我知道你是有名的契约者,但劝你牛皮还是别吹得太大,否则最后出糗可就难看了。”
“算了吧,理查。身为契约者,会比较自负也是正常的吧?”
东方不败露出即使蒙面也一目了然的笑容。
“我也有同感。”
“哈!看来你连找碴也挺拿手的!要是这么想打那就来吧!”
理查的手眼看就要从口袋抽出。
铿一声,某种躁动的石头摩擦声响起。
理查转过头一瞧,将兜帽深盖至眼下的男子就站在那儿,从只剩底下露出的嘴角能够看出,对方是个年约半百之人。
“唉,真不懂为什么你们契约者一碰面就满脑子想着厮杀。”
理查一副不情不愿地坐回位子。
“所以,你就是我们大家这次的委托人吗?”
“算是吧,叫我祖特就行了。”
委托人祖特以沙哑声说完,理查纳闷地接着问了:
“你一次雇四个契约者到底想干嘛啊?还把名列四强的人给请来了。”
“我需要战力。还需要进一步的说明吗?”
“是不需要了,我好奇的是,你与其找四个不太听话的凶器,找四十个顶尖杀手不是更有效率吗?”
契约者拥有凡人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力量,因此雇用费高得吓人,即使是没没无闻的契约者,也得花顶尖杀手的十倍价码才雇得到。
“这个契约者说话倒是挺有条理的。”
“契约者拥有异能却绝非万能,既然你要找契约者,总不会不晓得这句话的意思吧?契约者的强大能力虽然对得起巨额费用,但也有明确的上限在。此外,他们施展的能力带有相应的制约,一旦对上合不来的场面或对手,最强的能力也有可能变得不堪一击。简单说,契约者不见得一定能打赢持有武器的凡人。原来这里还是有小心谨慎的人在。”
祖特嘴角扬起,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了:
“但这次可不见得人多好办事,标靶目前正尝试连络伊威。”
“喔?”
出声的人是东方不败。至于理查,则明显愁眉不展。
“你要我们去找那地方的麻烦?”
理查面有难色地说完,换汤姆接着问了:
“所以这次行动是劫人,而为了赶在伊威之前先下手为强,才需要实力高强的少数精锐?”
“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由我说这话可能不太适合,但我们可不是那种会团队合作的人喔?我猜之后大家一定会开始内斗的。”
“只要能提升成功率,一点麻烦也是可以忍受的,否则我当初就不会雇用你们五人了。”
听了祖特的话,理查眉头皱了一下。
“五人?那第五人该不会是指你自己吧?”
“我看起来像是个打架高手吗?要是有实力的话我何必找上你们,把自己搞得忧心忡忡的。”
“也是,所以,最后一人在哪里?”
“那人我另有指派,不会来这儿了,倒是话说回来,你们好歹也做个自我介绍吧。”
这下子,理查从容不迫地昂首挺胸。
“我的名字你们应该都听过了,其实应该不必再自我介绍,不过为了基本礼仪,还是先从我开始吧。我叫理查。接下来,有请这位挑衅大师。”
名叫汤姆的男子刚刚的确提过理查的名字,但这自我介绍听起来彷佛把自己当成了公众人物。看来他应该也是个有名的契约者。
总之,被对方一点名,东方不败懒洋洋地开了口。
“平坂。”
“平坂?这发音还真陌生啊,是名字吗?”
“平坂要。平坂是姓。”
“怪不得你不要大家喊你名字。”
理查耸耸肩说完,隔壁的微胖男子汤姆抬起头来。
“我叫汤姆,跟理查是老朋友。”
接着,目光汇集到最后一人身上,锁链阿丽这才慵懒地转过视线。她的长相其实还算清秀,却抹上古怪不搭的黑色口红。
“阿芭。”
全员自我介绍完,祖特依序打量四名契约者,满意地接着说了:
“这次标靶是个带有一双金色眼睛的姑娘,名字叫做阿丽,拥有一般人对付不了的实力。”
“所以,那人应该是契约者吧?”
“要这么说也行,但其实更加棘手。”
“这形容可真怪异。”
东方不败纳闷地挤了挤眉,让祖特满是皱纹的嘴角扬起。
“等你们跟她打过就会明白了。”
“所以,我们只要逮到那女孩就行了吗?”
“没错,要是你们误杀了她,酬劳就得打折扣了。”
“意思是只要没办法捉活的,就直接宰了她是吗?”
“没听懂我的话吗?我要你们活捉她。”
委托的说明似乎到此结束,理查和汤姆从座位起身。
“既然是要捉活的,看来这次应该没你的事了,契约者猎人。”
“好了啦理查。你再这样乱讲话,到时她契约一结束就把你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同离开酒馆。
接着,锁链少女也站了起来。
“你讨厌黑吗?”
但她来到要面前,不知怎地问了这么一句,畏畏缩缩的口气,彷佛很怕跟人对话。
“虽然不晓得你想表达什么,但我除了现在这样,没办法做其他打扮。”
“这是因为代价吗?”
要可不是自愿穿成这副模样的。原来她的代价非常麻烦,不维持这身打扮的话别说是出门,就连想活下去都很困难。
要点点头,让少女失望地垂下肩膀。
“那么换我问你。你这身打扮也是因为代价吗?”
“没错!但是这样还不够。”
话一说完,少女就离开了,现场剩下要跟祖特。
“你不赶紧出发吗?”
“我是个契约者,除非被委托人出卖,否则一定会遵守契约。但……”
“但?”
“要是对手无法满足我,到时我就连你雇的那些人一起砍了。”
“唉,虽然事前就晓得你是个专门猎杀契约者的人,但没想到竟然陷得这么深。”
契约者猎人,这是要除了契约者假名的另一个绰号。她只要遇上契约者,不管是谁都砍,不分敌人或是自己人。
“你杀这么多契约者,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嘛,我也记不得了。”
一开始,她的确是有什么冀求,但猎杀契约者的时间一久,早已遗忘当初的目的。
她只知道,猎杀弱小的契约者是不够的。
看着要叹息的徒然样,祖特像是等到一出精彩好戏般笑逐颜开。
“哈哈,原来如此,你这契约者比传闻还要有意思多了。但是放心吧,你应该不需要这么做。”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