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使命(52)

书名:无敌至尊 作者:特工 字数:1303415 更新时间:2023-07-21

  这回笹仓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货车。回到基地的那个晚上,笹仓开着货车,载着我和阿栗来到那家桥旁边的餐厅。车子引擎十分热闹,常窜出细小的爆破声。

  安静的店里没有其它客人。吧台的男人告诉我们,会这么安静是因为点唱机坏了。男人就是上次那位白发老人,和上次比起来精神差了不少,简直一副不久人世的模样。这总该和坏掉的点唱机无关了吧。

  当三个人面前放着咖啡和咸派的同时,外头传来停车的声响以及尖锐的笑闹。

  推开门,女人们走了进来,一共三位。最后进来的女人戴着黄色帽子。三个人拣了离吧台最近的餐桌坐下,结果那名戴黄帽的女人盯着我不放。我看了过去,才发现她是富子。她的装扮和上次见面差别太大,所以刚开始没认出来。

  富子嗤嗤笑着,其它两个女人看看我又看看她。原以为她会走过来,她仍和两个女人坐在一块儿,并看向别处。

  “他是谁?”其中一个女人问富子。

  三个人开始低声交谈起来;谈话之间偶尔会看过来,但脸上已没有笑容。看来她们还算知道什么叫做礼貌。话说回来,这种事本来就是做她们这行应该要知道的呀。

  女人们喝起啤酒。笹仓开始讲到引擎的事,阿栗是他的听众。我没吭声,耳里听着不时从她们那桌传来的声音,但并没有看过去。

  咖啡也喝完了,我们几个离开店内,坐上货车,朝基地的方向行驶。驾驶座上的是笹仓,我没想过要跟他交换开,因为害怕又撞见女人躺在半路上。

  跳下货车时已经晚上九点。笹仓和阿栗往停机棚走去,好象话还没说完。我和他们道别,目的地是自己的房间。途中经过T住的宿舍。

  二楼底端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敞开。自从那个晚上以来,我没再进过他的房间。至于有没有跟他说上话呢?我试图回想却不得其法。

  我从他身上学到什么?

  和他相遇后,我的确了解到了什么。

  可是我不认为他的建议,或解读成有样学样,对我有直接的帮助。

  就算有,也只是第一次的共同任务中,我奋不顾身失速的举动招致他的抨击。从此以后我没有再犯。他说我的眼光短浅,那什么才叫做开阔?我只懂得四处张望。

  我还看见了什么?

  又在哪里呢?

  我看不见的东西会在哪里?

  说不定是我不想看到罢了。

  想着想着,我漫步回房间。开了灯,鸦雀无声的房间像一张野餐用的塑料席子摊在眼前。脱去外套,倒进冰冷的床铺。好久不见自己的床褥,心里有些高兴。

  隔天早上,我被合田叫了过去,说是下午的时候甲斐会过来找我。这个消息害我消沉起来。

  离开行政大楼,走向停机棚。有一阵子没见到散香,过去整理一下机舱也好。没想到快接近停机棚的时候,里头传来爆破声。

  我吓了一跳,急急忙忙钻过机棚门往里头看,没见到人。看起来应该没事。我的散香身上覆盖着一层布。

  我走出室外。停机棚背面放着锅炉,该不会是那边传来的声音吧,想了想便沿着停机棚绕到后门。

  才靠近就看见附近到处是白烟,似乎不是锅炉的问题。头戴面罩的笹仓边咳嗽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我问。

  “没事。”笹仓掀开面罩,一只手捣住口鼻,另一只手像扇子似的扬去烟雾。

  “这个烟从哪里来的?”

  “没事。”

  待白烟稍微散去,我立刻看见停机棚后门摆着一样陌生的东西——铁架上方搭载了某台机器,下方有个桶状塑料容器;容器上的管线上方的机械相连。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笹仓。

  “嗯,应该不要紧了。”

  “什么不要紧?”

  笹仓又戴上面罩,走近那座机器,接着拔去容器上的导管。

  “可以靠过去一点吗?”我问。

  “嗯,可以吧。”笹仓看着我点头。

  心想算了,但好奇心战胜一切,我还是走上前去。被铁架固定住的是座会旋转的机器,看起来类似压缩机。机器上头焦黑一片。笹仓一定又在做实验了。

  “那要拿来干嘛?压缩机吗?”

  “嗯。”

  “我知道了,进气压缩装置?”

  “也可以那么做啦。”

  “你要把这么大的东西装进引擎里?”我笑着。“要更小才行啦。”

  “没有啦。这台就是引擎。”

  “咦?”

  再看机器一眼,还是无法理解。他在开玩笑吧。这应该是模型呀。笹仓可能想先组个小的试试。

  笹仓垮着脸,一只手拿起工具开始拼拼凑凑。

  “我要进去机舱了喔。”我说。

  “好。”笹仓站在铁架上说。

  抛下他,我绕回停机棚正门,走进机棚。其实也可以从后门直接进去,但这么一来就得经过笹仓的房间。还是回避比较好。

  小心翼翼取下防水布,我爬进散香机舱。一如往常般的冰凉。双手枕在后脑勺,我合上双眼。在这里闭眼睛,会突然很神奇地看见天空,还能感受机体的振动。

  我一而再、再而三确认这样的触感。

  真是快乐。

  我一度离开机舱,从置物架上选了一条干净的抹布,再上去机舱动手打扫!擦擦操纵盘、仪表和座舱罩内侧。微调装置或测量油表等简单的清洁动作都在技师的工作范畴内,机舱里并没有灰尘或垃圾。我不习惯在机舱里贴照片、刻字或挂护身符,所以常保整洁清爽。

  T的飞机好像也是如此。多少我是不晓得,但我听过轰炸机之类的机种,机舱里挂了许多护身符或躯邪的符咒。会相信那些东西的家伙,到底是不常开飞机呢,还是宁可相信上帝也不愿意认同自己的能力?

  机外发出声响,我伸长脖子往外看。一个我见过几次的技师走了进来。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东张西望,好不容易才发觉我在散香里面。

  “笹仓呢?”他问。

  “他在后面做些我看不懂的实验。”我回答。

  “又来啦,”他苦笑。“他好像也被合田盯上了。”

  “是吗?”

  “可是他借口说是你要他这么做的耶。”

  “唔。”我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实我完全不在乎那种芝麻绿豆大的借口。只要对笹仓有任何帮助,我十分乐意出借我的名字。

  这名技师抓走架上的扳手,走了出去。

  大致整理了一下,我离开停机棚。

  眺望陆续从跑道上起飞的三架翠芽,又见到更高处有两架轰炸机。所谓的万里无云正是风雨前的宁静。

  午后,我在行政大楼的会客室和甲斐碰面。这次来的不只她一人,还有两名著便服的女性,看起来像一般人。其中一位年约四、五十岁,戴着眼镜,扎了一个马尾,从事教育工作;另一位三十几岁,任职电视台。我向她们点头致意。

  “本公司最优秀的飞行员。”甲斐说。这个人好像是我。

  “飞行员中最优秀的吗?”年轻女人问。

  我一时语塞,看着甲斐。

  “工作上难免会遇到同胞过世的情况对吗?”中年女人口气婉转。

  “是的。最近,刚好在一个月前,跟我同组的伙伴过世了。”

  “这样啊,真是遗憾。”对方瞇起眼睛。

  “这也无可奈何。”我敷衍地说。

  “唔,体重的影响有这么大喔?”

  “体重若差距二十公斤,飞行方式也大不相同。”

  “原来飞行员大都身材苗条是这个缘故啊,”女人点点头。“不过,你应该是吃不胖的体型吧?”

  “可以这么说。”我对着她们微笑。

  我瞄了甲斐一眼,她面无表情。

  问答持续了十分钟。

  为什么选择开飞机呢?

  击败对手的时候会有满足感吗?

  随时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吗?

  她们丢出来的疑问我一个也不想回答。我问过自己太多这类的问题,而且几乎没有标准答案。然而我还是给了并非发自内心的答案。

  驾驶飞机完成任务令我感到幸福。

  我认为无论哪种职业,都有竞争对手。

  这是我的使命……

  两个女人先行离去。等一下好像由合田带她们四处参观。她们临走前,我只看了笑容可掬的合田一眼。房间里只剩下我跟甲斐。

  “辛苦你了,”甲斐低声说着,顺手从皮包里拿出烟盒,朝着我晃了晃。“要抽吗?”

  “不,谢谢。”

  甲斐叼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烟从嘴角喷出。

  “生气了吗?”

  我没有回答。

  “没关系,你就直说吧!”

  “嗯,有一点。”我点点头。

  “我觉得不错,”甲斐一手挟着香烟点头。“嗯,情绪控制得很好,回答时的态度也够冷静。”

  “谢谢。”我扳着一张脸回答。

  “你有这份上进心实在难能可贵。”

  “我并不上进。”

  “嗯,”甲斐点点头。“没发觉更好。该是父母亲的功劳吧?”

  我认为她在跟我说笑,但我没有反应。

  “我就坦白问吧,你曾想过要自杀吗?”甲斐问。

  “有的。”

  “为什么没下手?”

  “我不知道。大概是怕带给周围的人困扰。”

  “飞行的话岂不想死就死吗?用个不会为难到任何人的方法……”

  “是。”我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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