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驾驶座下来的人是阿水。她此刻虽然穿着外套,不过里面还是制服。
“唉呀呀,这可真是奇遇哪。”阿土开了个玩笑,不过好像也很惊讶。
“你们要打保龄球?”阿水问。
“他们是想说可能有啤酒可以喝。”肯这么回答,虽然肯不打算喝太多。
“要喝啤酒,不必特地到这儿也喝得到吧。”阿水边说边往入口走。肯和阿土面面相觑,跟着她走进建筑物。
里面大约有三十个球道,面前的柜台有红色的霓虹灯闪烁着“汉堡店”的字样,旁边还列着六个撞球台,但是没有人在玩。目前只有大约五队人马在玩保龄球,总而言之,这里给人一种闲散的感觉。
“真寒酸。”阿土边说边点烟。
“你是说撞球那边,还是保龄球这边?”阿水问。
“保龄球。”
“我要啤酒。”
右手边的更里面有贩卖机。拿起冰凉的罐装啤酒后,阿土微笑了。这种时候,贩卖机就像神一样让人满心感激,不过不可思议的是,没有人真正烦恼过这个机器箱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样的啤酒,就像机关枪的子弹很快用光却没人在意。
结果就如肯的预期,他们开始打起保龄球。阿水作出指示,大家分头去收集饮料和食物。肯去支付打球的费用,顺便买了两杯加了碎冰的可乐;阿水从汉堡店那边抱了一个大纸袋回来;阿土则在桌上放了六罐啤酒,他已经掷完第一轮,在那里歪着头练习掷球的动作。
肯和阿水坐在玻璃纤维制的椅子上,阿土刚结束第一轮走回来。
“好久没玩了。”阿土边说边坐下来。
“我是第一次玩。”阿水拿起球说:“这样吗?”
“随你高兴怎么拿,队长。”阿土开了一罐啤酒。
阿水笨手笨脚地丢出那颗球,结果,那颗球最后并没有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肯边看着这光景边咬汉堡,走味的芥末酱勾起某种回忆,而可乐在喉咙深处爆发出美味。
“你接下来打算怎样?”阿土在阿水走向球道要掷第二轮的时候凑过来问。
“玩得还满高兴的不是吗?”肯说出自己观察的结论。
“是吗?”阿土皱眉。
阿水拍着手回来,可是脸上看不出一丝笑意。肯站起来拿球,深呼吸后,看着球瓶,慢慢前进把球掷出。球离手的那一瞬间,肯无意识地张望其他球道的球,回头看见正在看肯的阿土和阿水、远处的撞球台以及汉堡店的霓虹灯。肯一边默数着这些景象一边往回走到座位边,当肯算好时间回头时,刚好是球撞倒球瓶的刹那。还剩下三支残瓶。
肯伸手拿起桌上的可乐来喝,舌头瞬间被麻痹了。就在肯进行这动作的同时,肯的球无言地说“我回来了”,再度回到肯身边。肯拿起它,又再次深呼吸,描绘着丢球的动作并具体反应出来。球开始旋转,然后,肯果然又把眼神移开——肯想这是肯的习癖吧。
从球孔脱离的手指,和在今天下午夺走两条人命的,是同样的手指。
肯就用这手指吃汉堡、拿可乐杯。
一定有人无法原谅这样的对比吧。可是,肯反而无法理解这为什么不可原谅。
火箭弹的侧翼原料也和保龄球场的座椅一样是玻璃纤维,烟火大会和爆炸几乎是完全相同的物理现象。就算不是自己亲手给予的,钱币还是在社会中循环,在某处被用来进行武器的买卖。为了杀人而制造的产品和零件,其实绝对不是由期望人类死去的人们做出来的。
就算没有意识到,可是每个人,都在某处杀害他人。
就像玩推人竞赛时,一定会有人被推出去,就算没有直接碰触被害者,也不会改变最终推他出去的事实。
肯没看到。肯没碰到。肯只是为了不要让自己被推出去而坚持着。
这能成为借口吗?
只有这点,肯认为是不对的。
总而言之,那不是在意。自己的坚持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这是没办法的事。
直到阿水拍手肯才注意到,阿土刚用豪迈的快速球取得全倒。在旁边的相邻三个球道,有四个女孩子也在玩保龄球,其中一个看到阿土的球技而拍手,阿土就向她们那边挥手。
“保龄球也不想被丢吧。”他坐回座位灌啤酒。
不管是什么样的东西,一定都不想被丢吧。
人命也是,为了被打倒而并排的球瓶也是,都不是存心被丢的东西。
“肯?”
“什么?”
“轮到你了喔。”阿水的脸出现在肯眼前。
肯站起来去拿球。阿土已经不在座位上了,肯环顾周围,发现他坐在女孩子那边的座位上抽烟。
肯把球举到胸前,看着远方的球瓶。
肯的右手,现在是个大人。
说不定它真的是个大人。
比起空中战,它一定更喜欢保龄球吧。
他们三个没人在意保龄球的胜负,也就是没人去注意记分板。机械自动显示分数的时候,六个啤酒罐都已经空了。阿土说要去和女孩子吃饭,向阿水敬了个礼。
“我可以得到和她们去吃饭的许可吗?”他问。
“条件是明天早上,你要在自己的床上活得好好的。”
“知道了。”
阿土迅速放下手,对肯投以意味深长的一瞥,接着右转离开。和在撞球台那边等候的女孩们会合后,他又回过头向肯挥手,接着就是随着高亢的笑闹声远去。
“要再玩一次吗?”一直坐着的阿水问。
“嗯,好啊。”肯心不在焉地点烟。
纸袋里还留着一堆食物,有洋芋片和炸鱼。装可乐的纸杯像失去信仰般地萎缩了,冰块也融化掉,可乐变成无法下咽的饮料。
“他们去别的地方吃饭吧。”
“你还饿啊?”
“还好。”
他们三个没人在意保龄球的胜负,也就是没人去注意记分板。机械自动显示分数的时候,六个啤酒罐都已经空了。阿土说要去和女孩子吃饭,向阿水敬了个礼。
“我可以得到和她们去吃饭的许可吗?”他问。
“条件是明天早上,你要在自己的床上活得好好的。”
“知道了。”
阿土迅速放下手,对肯投以意味深长的一瞥,接着右转离开。和在撞球台那边等候的女孩们会合后,他又回过头向肯挥手,接着就是随着高亢的笑闹声远去。
“要再玩一次吗?”一直坐着的阿水问。
“嗯,好啊。”肯心不在焉地点烟。
纸袋里还留着一堆食物,有洋芋片和炸鱼。装可乐的纸杯像失去信仰般地萎缩了,冰块也融化掉,可乐变成无法下咽的饮料。
“他们去别的地方吃饭吧。”
“你还饿啊?”
“还好。”
“我嘛……也好,我还想再喝一杯。”
“那,我陪你去吧。”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地方。”
阿水站起来,走向有店员的柜台。肯坐在椅子上望向其他球道,伸直手臂,在烟灰缸上弹一下香烟。虽然之前没注意到,不过这里其实放着轻快的音乐。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
不过,为什么阿水会来这里呢?先前都没想到这个问题,直到阿土突然离去,肯才忽然注意到只剩下肯和阿水两人。虽然到刚刚为止都还没感觉,不过现在想想,阿土的表情……想起他举起一只手,用不怀好意的笑容跟肯道别,肯忍不住啧啧出声。短短地叹了一口气后,肯翘起二郎腿,只手撑着脸颊。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被阿土整了,肯完全没发现。
“干得不错嘛。”肯自言自语。
对方有三个女孩子,一般的情况下应该会邀请肯才对。
什么嘛。
“真服了他。”肯脱口而出。
“什么?”旁边的阿水问。
“啊,没有。”肯吓了一跳,重新坐正。
“我打听到一家好吃的店,要去吃吗?”阿水问。
“嗯。”肯点头,“如果比这些汉堡好吃的话。”
“我想应该没问题。”她看看纸袋后侧头说。
他们离开了保龄球场。阿水的车仍旧停在原地,他们步行去吃饭。一进巷子就看到很多有招牌的小店,不过来往的行人却不多。
“有什么好吃的?”
“这个嘛,我没问,不过他说很好吃。”阿水回答。
“真抽象。”
“刚刚说的黑豹。”
“不是刚刚,是再之前了。”
“他,其实是我的旧识。”
“怎样的旧识?”原本一直看着地面走路的肯,这时抬起头来望着阿水。
“呃——也就是,他以前是他们公司的人。”
“人?”肯微笑,“总觉得这说法很客气。”
“因为他是领导。”
“喔这样啊。”
“这个人因为反对他们公司不再制作托连拉的决定而辞职了。”
“啊?就因为这样?”
托连拉是飞机的种类,是引擎和螺旋桨都在机身前面的机型。现在的散香和染赤,都是螺旋桨装在机身后面的推进型,亦即引擎在驾驶员座舱罩的后面。为了让推进力有效发挥,一般而言推进式螺旋桨飞机是最佳选择。
“他那么固执于托连拉的理由是?”肯问。
“你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