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要忘记，然后，为了忘记。

　　肯想吸烟，于是又走出停机棚。肯点燃香烟，斜斜地横越飞机跑道，往办公室反方向的停机棚走。那里应该去阿川的飞机停放的地方。

　　铁卷门关着

　　肯打了个冷颤。

　　阿水正倚在那个铁卷门上站着。她正在吸烟。

　　“真早啊。”阿水说

　　“嗯，因为很早睡。”肯说谎。看看手表，现在才四点半，还没日出呢。

　　“找不到。”阿水轻轻摇头

　　“大概不会再有人来了。”

　　“咦？为什么？”

　　“上级一定会调动他们。”

　　“调动？离开这个基地去？去哪儿？”

　　“这个嘛……”

　　“大家一起吗？”

　　“这……”

　　这不是很稀奇的事，肯宁可调动频繁一点。战争的舞台逐渐移动，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战争整体的局势会变得怎样，他们这些下级人员根本不会知道。阿水或许会知道一些，尽管如此，知道的还是不多吧。肯对这没啥兴趣，就如肯之前所说的，肯只想一直到处飞翔。

　　“接下来……我要回办公室打个盹。”阿水把烟蒂扔进烟蒂桶，“你想说什么吗？”

　　“不，没有。”肯摇头。

　　阿水往办公室大楼的方向走去。肯取出另一根香烟，想再散步一会儿。

　　脑袋昏沉沉的，这是个好征兆。同时肯也一直昏沉沉的那是多棒的事啊。

　　肯信步走着，耳边又听到教堂的赞歌。

　　那是某个人的葬礼。

　　对了，是肯妹妹的葬礼。

　　肯想起来了。

　　父亲牵着肯的手，带肯走过黑暗的通道。

　　教堂的天花板，梁柱和圆顶之间都漆着灰泥，上面还有拼花画。

　　肯一直看着天花板。肯觉得那幅背后长有翅膀的人类画像很不可思议，所以一直盯着看。

　　肯不知道妹妹去哪里，肯不认为真死了。

　　那个时侯，妹妹沉睡在小小的箱子里。

　　现在是土里吧。

　　现在已经腐烂了吧。

　　灰暗的海。

　　赞歌。

　　亮晶晶的鳞粉从蛾的翅膀上掉落。

　　肯突然，想起了阿水瑞季白皙的脸庞。

　　肯不记得妹妹的脸长什么样子了。

　　调动的日子是个雨天。对驾驶飞机的他们来说，雨天就是恶魔的生日，平时安安静静的水珠开始个个欢天喜地颤抖个不停。他们祈祷这忧郁的一天能早点结束。附着在座舱罩上的每一颗水滴，都刚脱离地狱的支配而在狂舞，一靠近飞机跑道，就有引擎罩上会突然有个奸笑脸孔袭来的预感。若能飞到云层的上空，那么天候就跟他们无关了。因为这个理由，他们一味违逆必须回到地上。随着高度下降，地面的忧郁又再度袭击而来。人类就是注定黏在这么潮湿的地面上，悲惨地生活。

　　要是雨势再强烈一点，调动就会延期吧，可是起飞的时候还只是小雨。下去三点时，一架老式的泉流型飞机前来迎接他们。肯还是第一次看到双人座的编号E飞机。驾驶员是一个叫山极麦朗的好脾气中年人，阿水就搭他的飞机移动到新基地。三架散香飞机紧跟着这架泉流机起飞，依序是阿土，肯和筱田。因为有人带路，肯本来已经放松了下来，可是当他们降低高度准备着陆的时侯，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雨势也越来越猛，肉眼能辨识的除了灯火以外其他的机体根本完全看不清楚。

　　然而他们四架飞机一次就成功降落在跑道上，要说是奇迹也不为过，阿水一定也很自豪吧。肯中途甚至产生过就算断一条腿也想早点着陆的想法，何况那还是陌生人的基地，是在没有辨识过风向的跑道上呢。

　　调动的那天晚上，肯还不清楚新基地的规模有多大。对方在餐厅开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来迎接他们四个人。山极麦朗是这边的负责人，虽然他应该有五名特工属下，可是出席的却只有四个人，而且感觉上都是很相似的男性。如果他们有一个过来他们队伍，那两队的人数就刚好一样了——连这样的开玩笑话都出现了。虽然离阿川坠机已经过了两个礼拜，可是他们的队伍完全没有新的生力军，而且之前的基地好像会有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的样子。因为肯很担心笹仓，所以在欢迎会举办到一半的时侯，肯就向阿水问起这件事。

　　“怎样？现在什么也问不到的。”她斜眼看肯。

　　也就是说，跟整修装备有关的人员全部都留在之前的基地吧。基地的设备是没办法轻易移动的，再说这边应该也有负责照顾设备的维修员。

　　调动的日子是个雨天。对驾驶飞机的他们来说，雨天就是恶魔的生日，平时安安静静的水珠开始个个欢天喜地颤抖个不停。他们祈祷这忧郁的一天能早点结束。附着在座舱罩上的每一颗水滴，都刚脱离地狱的支配而在狂舞，一靠近飞机跑道，就有引擎罩上会突然有个奸笑脸孔袭来的预感。若能飞到云层的上空，那么天候就跟他们无关了。因为这个理由，他们一味违逆必须回到地上。随着高度下降，地面的忧郁又再度袭击而来。人类就是注定黏在这么潮湿的地面上，悲惨地生活。

　　要是雨势再强烈一点，调动就会延期吧，可是起飞的时候还只是小雨。下去三点时，一架老式的泉流型飞机前来迎接他们。肯还是第一次看到双人座的编号E飞机。驾驶员是一个叫山极麦朗的好脾气中年人，阿水就搭他的飞机移动到新基地。三架散香飞机紧跟着这架泉流机起飞，依序是阿土，肯和筱田。因为有人带路，肯本来已经放松了下来，可是当他们降低高度准备着陆的时侯，才发现太阳已经下山，雨势也越来越猛，肉眼能辨识的除了灯火以外其他的机体根本完全看不清楚。

　　然而他们四架飞机一次就成功降落在跑道上，要说是奇迹也不为过，阿水一定也很自豪吧。肯中途甚至产生过就算断一条腿也想早点着陆的想法，何况那还是陌生人的基地，是在没有辨识过风向的跑道上呢。

　　调动的那天晚上，肯还不清楚新基地的规模有多大。对方在餐厅开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来迎接他们四个人。山极麦朗是这边的负责人，虽然他应该有五名特工属下，可是出席的却只有四个人，而且感觉上都是很相似的男性。如果他们有一个过来他们队伍，那两队的人数就刚好一样了——连这样的开玩笑话都出现了。虽然离阿川坠机已经过了两个礼拜，可是他们的队伍完全没有新的生力军，而且之前的基地好像会有一段时间不能使用的样子。因为肯很担心笹仓，所以在欢迎会举办到一半的时侯，肯就向阿水问起这件事。

　　“怎样？现在什么也问不到的。”她斜眼看肯。

　　也就是说，跟整修装备有关的人员全部都留在之前的基地吧。基地的设备是没办法轻易移动的，再说这边应该也有负责照顾设备的维修员。

　　“因为我受到他很多的照顾……”肯尽可能用轻松的词汇，“而且我对他发明的东西，多多少少有点兴趣。”

　　“如果是有用的东西，早晚会广为流传的。”阿水的口气更加轻佻。

　　“那，为什么他们会被调到这里来？”肯把手上的玻璃杯放在餐桌上，拿出香烟来抽，虽然偶尔有人会对肯和阿水投以目光，可是他们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吧，因为阿土在不远处跟好几个人聚在一块儿，正大声说话。

　　“会问我这种问题，你很不正常喔。”阿水低语，鼻子哼笑出声。

　　“大概是因为我喝醉了。”肯把香烟的烟雾和叹息一并吐出，“就像现在会认为马上就要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也是很正常的吧。”

　　“战争会扩大的时间点究竟是在何时……有时会受跟选举密切相关的政治所影响，或者是跟战斗公司在经营上的策略有关。也就是说，战争是短期还是长期，都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再加上主事者的动机，会动员许多人。总之，就像大风一吹，草水就会摇晃。台风时，大家本能地都知道摇晃的东西要如何明哲保身，才不会被吹断。”她的视线离开肯，边看其他人边说话。

　　“早点折断倒下的还比较轻松。”

　　“是啊，没有比死亡更轻松的了。”

　　不知是谁带来了吉他开始演奏，现场马上就变成一片合唱。肯讨厌吵闹，便走到外面去。

　　外面下着雨，建筑物前的柏油路面到处反射出办公大楼的灯光。空气湿度高得雾气弥漫，不过不冷。黏糊糊的雾像棉花糖一样缠绕着路灯，使得雾里充斥着电灯泡滋滋叫的声音。

　　从宿舍连接到办公大楼的走廊旁边，有一条小小的穿廊，那里有两个在游乐园和购物中心经常看到给小孩子坐着玩的投币式游乐器材，一个是消防车，另一个则是直升机。投币箱就在旁边，投下钱币后应该就会发出热闹的音乐，然后前后或左右摇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