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马转过脸去,叹了口气。
"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又会出现像刚才那样的闹鬼物呢?如果是因为我把他扔出去而死的话,他就不会醒过来了。"
"是吗......"
无处可去的愤怒,在心中摇摇欲坠。心情复杂得令人无法释怀,有些懊恼。
时间是凌晨五点前,天亮前还有时间。
那天,nationalaid公司总务部的负责人迎接了从学校回来的基卡。前几天才和那个三十多岁、表情僵硬、戴眼镜的男人见过面。
男子坐在基卡的对面,隔着设施客厅的桌子。旁边是很少露面的理事长。另一方面,在基卡旁边是班主任女职员。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沉痛。房间里的空气很沉重。
对一个星期前送走的妹妹,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关于你妹妹。"
负责的男人像是读懂了基卡的心思一般,开口说道。
"手术本身是成功的......后来不幸感染了病毒。"
"是的。"
基卡小声回答,她的心在跳动。
"不管我们多么小心,有时候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主治医生已经尽力了,很遗憾,你妹妹——"
咕咚,心脏跳得特别快。
"你妹妹昨天上午死了。"
"啊?"
声音从世界上消失了。
负责人的手放在基卡背上,她在抽泣。
"你听说过流感脑病吗?"
坐在面前的男子开始说明妹妹的病情和至死的经过。
但是无论怎么解释,只有声音在远处聚集,什么也不能理解,基卡的大脑拒绝理解。
妹妹生来就是右手残废。直到有一天,nationalaid公司全额支付了手术费用。
负责人介绍说,由nationalaid公司经营的这家儿童收容所,对于疾病和残疾等可以得到这样的支援。手术同意书上不知不觉就有了董事长的签名。
出发的前一天,基卡和妹妹两个人去了附近的神社,去拜祭,买护身符。祝妹妹手术顺利。
然后年仅十岁的妹妹精神抖擞地离开了医院。
是的,她很好。即使右手是残疾的。
回来的妹妹看起来只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边上的眼睑随时都会睁开,用平时的语气对着基卡笑,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认为。
基卡叫了妹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是妹妹再也没有回答。
在保健部工作的父母因内战死亡后,两姐妹一直生活在一起。为了代替连父母的长相都不记得的妹妹,她拉着小手挺直脊背走了过来。
但事实上,基卡自己也还是个孩子,没有权利签署手术同意书,甚至没有选择拒绝。虽然提出了同行申请,但是听到了如果上课不及时,奖学金审查就会受到影响的劝告。回过神来,发现年幼的妹妹已经从基卡的手中被拉开,在遥远的地方不知不觉变得冰冷。
很伤心,很失望。无助的自己太可怜了。很脆弱,自己是个孩子。甚至连唯一重要的东西都保护不了。
如果基卡更成熟一些,也许妹妹就不会死了。或者只要提高声音,强行同行,结果就会不一样。
许多假设和未经选择的行动的前端,浮现又消失。
回想起最后和妹妹无意中做出的一个承诺,他的心都要碎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告诉自己,并试图忘记。
长大后,只要有力量,就能坚强地生活下去吗。不动摇心灵,不受伤害,一个人也能走下去吗。
没有人回答。
从这一天开始,基卡成了天涯孤独之身。
基卡惊讶地睁开了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手,它垂在膝盖上,从不合身的大衣袖子里露出来。
右边相当靠近的地方,不知为何有一张相马的脸。距离大约有两个拳头那么远。作为一个男人,他的睫毛很长。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感情,但下一瞬间,她的表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看起来像是突然把手缩了回去,难道是错觉吗。
瞬间无法理解状况,他慢慢眨了眨眼睛。
"你吵得很凶啊。"
相马重新坐回驾驶座上,用奇怪的平稳的声音说道。
好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记得发动引擎的地方,但之后的记忆模糊了。又是的副作用吗。
基卡把手放在脸上揉太阳穴,发现脸颊是湿的。迷迷糊糊的脑袋迅速冷却下来。
糟透了。
双手捂着额头,仿佛要遮住眼睛似的,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说,有人看见自己边睡边哭。不知怎么的,明白了刚才相马的样子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
"啊,嗯......对不起......"
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还说梦话呢。"
"什么?撒谎?"
"不,真的。"
有洞的话想进去。
"基卡。"
现在轮到基卡的表情消失了。沉默的时间流逝了一段时间。
用手背擦干眼泪,用手指梳理头发,轻轻整理。闭上眼睛,静静地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睁开眼睛。
"我做了个老梦。"
"是吗?"
"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周围已经非常明亮了。
"这是哪里?"
"就在公司附近,我刚到,你睡着了。"
"对不起,我已经醒了。"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以免再提起这个话题,没有时间回顾无法挽回的过去。
车子停在一条高山林间的小路上。朝着朝阳的方向望去,可以看到树林中熟悉的街景。其中最高的是nationalaid公司的大楼。
"相马,如果博士被拘留了,你认为他在哪里?"
"是研究楼吗?这件事还没有在公司内部公开。你不能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把博士带到办公楼。他总是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
确实,如果身穿白大褂的川岛博士在办公室大楼,就会引人注目。如果说博士是在昨天基卡提前下班后被拘留的,那么在有人出入的业务时间里更是如此。
"没有公开意味着安全系统和往常一样?"
"是的,一切正常。"
"保安是三班倒,下一班我记得是七点半。"
"那么,要闯进去就在那之后吧。"
基卡点点头。即使好不容易让保安安静下来,如果换班的人马上就来了,那就没有意义了。
"现在离开,从时间上来说正好。还没上班,人也不多吧。"
国家援助公司严格控制加班工作。因此,几乎没有员工比上班时间提前一个小时上班。
"你打算怎么闯进来?"
"和往常一样,下水道?以前在执行任务时,使用过公司场地内的沙井。没错。那时周围的水路都检查过了,路还记得。"
"那激光传感器怎么办?他们在监视你的花园。应该有两辆车,前门和后门。"
"这就是传感器在沙井范围以外的位置。一旦我们进入这个区域,我们就会沿着传感器无法触及的墙移动,厕所的窗户也没有监控摄像头。"
"窗户是用来照明的吗?你能从那里进去吗?"
"我想了很多,只有那里。如果是我的体格,我想我会有办法的。如果是正常的警备体制,只要控制住管理室,其他什么都可以做。"
相马盯着基卡。
"你真的要去?"
"是的......其实我自己都知道,相马说的是对的。就像是特意去被杀一样。但是如果我现在不去,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也许是自我满足,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给予一无所有的自己的光明,以及它照亮的道路。无论等待着什么,只有向前走。
相马重重地叹了口气,咂了咂嘴。
"那扇窗户下面,什么脚手架都没有吧?"
"车后面不是有个伸缩式梯子吗?如果我把它带走......"
"即使在缩小的范围内,它们也有将近八十厘米长。这样的话,就太显眼了,妨碍进出水道吧?"
"嗯,是的。"
"没办法,只能当跳板了。"
"什么?"
基卡眨了眨眼睛。相马移开视线,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在失败的风险明显存在的情况下开始作战只是一个鲁莽的傻瓜。我很想说随便你......但明知这一点却置之不理,这违反了我的政策。"
"啾啾——"麻雀的叫声传入耳中。也就是说,他会跟着我。"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加卡这么想着,可是老实说,得救了,所以带着温和的表情嘟囔了一句。
"谢谢。"
"没有道谢的理由,我们准备好了。"
两人下了车,打开了掀背车。将手电筒和负号球杆放入球场左侧口袋,拿起球棍。
"顺便把这个也带上。"
相马递过来一把手枪,塞进了她的右口袋。他从放下的书包里取出手表,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相马摘下显眼的手枪套,把手枪塞进工作裤的后腰部分,再把另一盏紧急照明灯塞进大腿的口袋。
关上掀背车,锁上门。夹杂着微微潮水味道的凉爽空气,笼罩着全身。
"没想到会这么冷。"
相马的上半身只有一件黑色薄薄的长袖针织衫。基卡抓住他外套的前襟。
"啊,对不起......"
"不,不,没有问题,我们走。"
再次俯视公司大楼,两人迈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