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当我端饭回桌的时候,经过你的身旁,我只顾注意到了你,大脑一片空白;也并不是腿疼,而是不知怎么就绊了一下,不小心将汤洒在了你的身上。”
四毛真诚而热切地看着雷雨佳。雷雨佳望着眼前因夜幕渐垂而增浓的烟雾之景;其实这个叫刘念的男子,在与自己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有意无意流露出超过一般朋友的表达,她是感知得到的。不说从前与刘三虎、初恋男友郭坚、大学同学何勇这三段或是她无意很深地伤害了别人、还是别人深深地伤害了她的心,其实也让她以前一直坚信的会有一份真挚的爱情的想法不再相信、也觉出以前自己的幼稚好笑来;并影响到了她后面的择偶——以前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以后会接受长辈的安排去相亲,用这样传统的毫无浪漫感可言的方式,去敷浅地去了解一下后便选择了那个将要与自己走一生的男子;但是她做了,并按照两边的安排很快结了婚。只说丈夫,和自己一样是独生子女,人品不错,虽然生活家务上一踏糊涂;他工作之余喜欢玩电脑游戏,自己喜欢看书;两个人互相理解尊重对方,各不相扰,这样的生活难道还不满足?还要去幻想曾经天真可笑自以为定有的爱情吗?
所以她想点破四毛这不切合实际的念头,因为她还珍惜他这个有着共同语言、爱好和闪光点的朋友;现在刚好是个机会。
雷雨佳说:“不要相信所谓一见钟情的爱情了;何况我要告诉你,我已经是结婚的人了——”
四毛脸上出现了失望之色,可瞬间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我不再乎!只要能跟你再一起!”
“可是我已经是有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不知为什么,雷雨佳故意撒了这样一个谎,也许是想让“刘念”彻底死心,也可能是想开个善意的玩笑。
“啊!”四毛这回是真的吃惊了。雷雨佳已经结婚是意料中的事情,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确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看四毛脸上吃惊和深深失望的表情,雷雨佳也有些不忍了:“骗你的;不过结婚了是事实,而且很幸福,你就不要多做非份之想了。”
毕竟以后还想做一个谈得来的朋友,隐瞒不是长久的;事实是什么就坦诚相告,才能做长久的朋友。
“是,我知道了——”四毛沉重地低下了头;半晌抬起来:“那我们做个知已朋友,还是可以的吧?”
这时远的近的街灯亮了,一片桔黄色的灯光投向了这里,将树下的两个罩在斑驳的桔色碎影中。
“那当然。”雷雨佳微笑道:“要不是这样,我早就走了便是了。”
“你说不要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四毛叹口气、伤感地道:“可明明人生中那种感觉只有一次,难道会是假?”
“可能是我也长得不算难看,”已经讲开了,再说起这种话来也是放松的;雷雨佳笑着说:“刚好哪一点又符合你的喜好,这才会引起你的错觉?”
“不是的,不是的;”四毛低下头沉重地摇着:“好看的女人多了,就比如你们长治吧,我印象中山西跟我们陕西一样,是属于干旱地多少水的地方,没想到还有长治这样有山有水的地方,象我们陕西的汉中一样;有山多水的地方出美女,比如象我住宾馆前台的小姑娘、还有街上见到的几个,都是一顶一的美女,可是我见了最多承认她们好看外,却是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的——我活了二十八,难道见到的漂亮女孩子还少吗?”
已经说开了,不再有心里羁绊,雷雨佳很放松,开玩笑地道:“噢,那你说是怎么回事啊?”
“我还是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的;”四毛抬起了头:“相由心生,相遇的一刹那就洞悉了对方的心灵。”
“噢,相由心生;”雷雨佳打趣道:“你也相信这算命迷信的说法?”
“这不是迷信。”四毛说:“人生下来的样貌是由父母决定的,二十五岁之前跟你所处的环境有很大关系;二十五岁以后,则基本是由自己决定的。首先,眼为心之窗,你心里是想着善念还是想着坏念头,眼神是瞒不过人的。心怀善意慈悲为怀的人,脸上会挂有淡淡的柔和的笑意;生活悲苦的人嘴角眉梢都显出苦意;心恶的人动坏心眼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会出现横丝纹。这些因为肌肉形成的记忆反射,久了就会形成气质——有好的气质、有坏的气质;而所谓的一见钟情,并不是第一眼观察到了她的五官,而是感受到了那种自己钟情的气质——”
四毛说得这些都是他的真言:“活了这么久,其实最难打交道的是那些‘笑面虎’。这类人不说真明白了这道理,潜意识的是知道的;所以他们脸上随时堆出满满的笑意、挤弯了的眼睛里用笑意来掩盖别的东西。这类人,要在他不笑时观察他的面相;并且也不是一下就了解到的,要打过交道才会知道的。”
雷雨佳品着四毛的这番话,觉得好象还有些道理的;她笑着打趣道:“哟,还谈到了潜意识;那刘念你看看我是什么相?”
四毛又细细看了雷雨佳;说:“你眼神华彩内敛,是那种不在意身边凡尘琐事、思想关注于域外之人;眼底有淡淡忧郁之色,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脸上肌肉光滑线条柔和,是个与世无争与人无争、少关心别人、但心地良善的人。至于额头饱满光滑,算命的讲这是聪明之象,但就脱离了我这自己总结的相人之术,我就不评了。”
四毛没问雷雨佳自己分析的对不对;雷雨佳微笑着低头想着什么,也没有评价。
四毛问:“那你看我的面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雷雨佳侧过头来看着四毛,看了一会儿“扑”地笑了:“我看不出来,看来是把你的方法还没学会,我就用我的感觉来说吧——”
“也好。”四毛说。
雷雨佳:“最初见你觉得是个爽朗的人,有时觉得可象个大男孩、有趣的大男孩;当你不笑认真思考问题的时候,又觉得沉稳内敛的象个干部——”
笑着道:“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却是没有想到。”
四毛问道:“那你看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当然是个好人;”雷雨佳笑着说:“不管是按我的直觉,还是按你的相学来分析——”
她调皮地一指道:“你看,眼神也不狡诈、也没有横丝肉、也不是笑面虎。”
四毛“开心”地哈哈大笑,笑毕:“好了,我也要说话守信,该说那个秘密了——”
他手掩嘴边轻咳了一下,让自己恢复心情:“雨佳,按算命的说法,两个属鸡的是不宜结婚的,会经常拌嘴吵架,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可我这人是不迷信的,我对你一见倾心,只是——”
他拧着眉手捏着下巴沉重地思考着。
“只是什么啊?”雷雨佳很好奇;何况现在话说白又无逾雷池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