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毛在八一广场如愿等来了下班后的雷雨佳。雷雨佳将洗过已吹干的棒球帽给了四毛。
四毛说自己还没吃晚饭,要雷雨佳请他吃饭。雷雨佳说知道附近有家小饭馆,做得特色“蘸尖尖”特别好吃;带了四毛去。
“蘸尖尖”又名“拖叶子”,面中裹菜,青白分明,光滑爽口;再配上醋、蒜泥、辣油、西红柿酱调的水水,蘸着水水吃,味道更佳。
四毛本就是陕西人,爱吃面食;加上有辣子有蒜就更得脾胃;这一番夸赞却并非虚言。
雷雨佳告诉四毛,这蘸尖尖本是早年间闹饥荒时山西人发明的一种吃食,面糊里裹了野菜煮熟;后来成了山西人的主食。现在生活好了,这里面就不是野菜了,变着花样里面裹了豆角、茄子、菠菜、芹菜、土豆各样来做。也是生活好了,换低脂肪健康杂粮的来品尝;不过要说味道最正宗的,还是春天鲜嫩的野菜做出来的,象你现在吃的这家的荠菜蘸尖尖就是。
四毛笑着说,看来我这时间是来对了。
雷雨佳嗔笑着道,看把你得意地!
又问他,你吃肉不?
四毛说,我从小吃苦长大的,生冷荤素不忌的。
雷雨佳点点头:那就好;快吃吧,看着我笑干什么,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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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四毛建议两人到西边的公园转转,说广场他那天已看过了,这个公园看着挺大的,还没有去过呢。
雷雨佳告诉四毛这个公园是太行公园,但长治人大多还是习惯性地叫它北郊公园。
远远地看见了那排樱花树。四毛感慨地:“不知道大前天那场雨有没有将樱花打落?要打落了那就太可惜了。”
雷雨佳笑说:“别再文人病又犯了悲天悯人的,我一个女的又爱诗都没你这么多愁善感的;樱花虽然花期极短,但却没那么娇气,还有几天就开了。”
四毛说:“那你到时一定要请我看啊!”
“这就在路边又不要门票,还用我请你吗。”雷雨佳笑说。
“那不一样,没你陪着看就没有了诗意了。”四毛说。
“嘴里又乱冒。”雷雨佳笑笑,没有多说话。
进了公园,雷雨佳径带四毛往西北方面而行;说:“咱们来得晚,又吃饭花了点时间,我带你去‘百草园’好了——”
那一处也是她最喜欢来的地方。
公园内树木参天、绿草茵茵,一个大湖贯穿园内座立中央;只看路过的有些不可一抱的大树,便知道这公园有些年代了。问了雷雨佳;果然是。
而“百草园”叫百花苑更贴切些,由好些种比如牡丹、芍药、月季、郁金香等花圃组成;只可惜开的花儿不多,好些花儿只是苞蕾。“百草园”路边配有海棠、榆叶梅、翠竹、龙爪槐、翠榆等观赏花树,在晚霞的余晖中或枝间绽着花朵、或摇曳生姿——只这些,便弥补了许多花儿还未开的遗憾。
四毛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多姿的花树;偷拍雷雨佳站在花树下仰头观看的样子,被她发觉了,笑着伸手去挡:“不要拍我!”
薄暮已经降临,百草园中无雾却象笼罩了一层极淡的轻雾,极美。
两人寻了个木长椅坐下。
四毛望着“轻烟”笼罩的隐隐绰绰的佳景,感叹道:“真美,象仙境一样——”
“是吧;”雷雨佳也略出神地望着眼前的景色:“我直接带你到百草园来,没错吧?”
“有错。”四毛说。
雷雨佳转过了头来:“为什么?”
“你刚才挡住不让我拍你,”四毛说:“我怕——”
“怕什么?”
“唉,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雷雨佳叫起来,又叫道:“还说要告诉我那天的那个你不迷信还不能说的——”
“这个要说,”四毛笑道:“这个是说好你答应今天下班陪我游公园我就告诉你,当然不能食言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是军强打来的。
是军强打来的,四毛心想真会挑时间捣乱;接了。
军强在那边告诉四毛,说开KTV适合的地方找好了,租金也谈得差不多了,只等四毛回来看一眼定夺了。
四毛说:“这又不是多大的事,你觉得合适定夺了、装修就是了,还用问我——”
又换了喜悦的口气:“我这次来长治收获很大、是我人生的最大收获,遇到了人生中的知音,现在就坐在我的身旁。好了,跟你不说了,说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是不懂的。”
挂了电话;想到李雅洁等会儿肯定会给他打、还说不来会有别人,关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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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军强那边,在他身旁的李莉将通话的内容听得清楚,说:“刘总经理怎么这样,不说放下公司繁忙的事务不说;处心积虑跑到山西去追一个姑娘,对得起李雅洁吗?!”
她是从军强嘴里知道四毛在山西的车祸是一手自导自演的;任军强之所以没有瞒李莉,是因为花了两个月时间去寻找雷雨佳的所在,李莉是一直陪在自己身旁的。
军强轻蹙着眉思忖着说:“额想四毛不是那号人,肯定有别的用意——”
不说按常理以四毛现在的身家,花钱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十八、十九的都可以,本身他还年轻人又帅气;何必放下一切去山西还要装车祸找一个二十七八应该都结婚了的女人。只以军强对四毛的了解,首先他是真爱李雅洁的;其次他要真遇到一个让他不能自拔的女人,他会告诉自己或是栓牢这样的好朋友,倾诉心声——或能被好友理解、或不能被理解。而不是象这样自己还是参与的,也只了解皮毛被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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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对雷雨佳说:“我不会食言的;但我对你讲那个之前,先要讲讲那天用汤不小心烫了你的真实原因——”
雷雨佳睁大了眼:“还有什么真实原因?”
“那天是我腿有伤,但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四毛真诚地看着雷雨佳说,接着道:“那天我坐在对店门的位置,忽然你进来了,看到你的一刹那,我就象被闪电劈了一样,那一刻只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
他轻碰了一下雷雨佳:“哎,那天你应该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了吧?在心里笑话我的失态吧?”
雷雨佳想了想:“没有啊——”
四毛:“没注意到算了,象你这样的女孩子走在街上回头率那么高,这些都是不太注意的——我当时对你就有一种一见倾心的感觉——”
雷雨佳心想,他不会是为了近接我故意用汤烫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