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现在还不够，需要再好好发展。”四毛谦虚地笑着摇摇头：“你想，这个奖金要传承下去，是只动用利息不动本金的；比如我拿出八百万设立基金，不能用在风险投资上，而现在银行的利率很低，算下来八百万每年的利息只有三十来万，要设立几个奖项完全不够；还不算时代发展物价的升值、钱币的贬值。所以要等到能拿出五千万设立这个文学奖的时候，才算是真正实现了梦想！”

　　雷雨佳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着亮。

　　四毛：“以后这个奖要叫什么名字呢——嗯，就叫‘念雨奖’好了。”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雷雨佳一时没明白，继而反应过来了：“说笑也要有个尺度，再这样我就走了啊！”

　　“啊，雨佳，是我的不对！”四毛忙装可怜：“我不再乱开玩笑了。”

　　雷雨佳背好了小包，站起来：“走吧。”

　　四毛看出雷雨佳已原谅他了、并没有生气，故意装糊涂和可怜：“啊，我都给你赔不是了，还不能原谅我啊？”

　　雷雨佳“扑”地笑了：“人家马上就要闭园了，想晚上在这儿过夜啊！”

　　“噢。”四毛笑着站了起来；两人向外走去。

　　四毛边走边道：“我打算等以后将我的人生经历写一本长篇小说——”

　　雷雨佳高兴地道：“那很好啊，很期待啊！到时每写两万字，你就邮箱发过来，不然我会迫不急待的！”

　　“那当然了！”四毛笑着说：“还要请你这个大才女多多提意见呢。”

　　“那什么时候准备动笔呢？”

　　“还是等到四十岁以后吧。”四毛说：“之前可以写另一部小说。”

　　“为了多一些沉淀吧？”

　　“是的；多一些沉淀。”四毛说。又道：“其实现在也可以写了；我觉得我悲惨的童年开始到现在都可以写一本书了，反而觉得可能以后的生活反倒就平顺无奇了——”

　　他又望着雷雨佳的侧脸：“不过晚点写也有晚写的好处；比如我就没有想到能在长治这个地方，遇到这么一位美丽的世上难遇的知音；今晚这一番交淡我一定会在书里如实好好写一章的——”

　　“好了，就说邂逅了一个文学知音便好了，什么遇到这么一位美丽的世上难遇的知音；酸死大牙了！”

　　“嗬，那你可管不着！”四毛一扬眉毛：“笔可是在掌握在我手中的。”

　　“你也别忘了，”雷雨佳说：“我可是负责修改的！”

　　四毛哈哈笑。

　　说着话不觉快到了大门口。

　　四毛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雷雨佳指一下：“出门往西到路口一拐就到了，很近的。”

　　说着出了大门。

　　雷雨佳转过了身来：“拜拜！”

　　“拜拜！”四毛说。

　　雷雨佳走了两步又转过了身来，想着：“我记得还有什么话要对你说来着——”

　　四毛上前两步：“什么话？”

　　“嗯——”雷雨佳说：“其实你现在就可以写；我做过编辑的，也有自己的一点心得体会，文章写了后反复不停地修改，其实远不如写了后先放它在一边忙别的，隔一段时间再看再修改；如此反复几遍，每次都有心得，都会有新的发现要完善的地方。”

　　“谢谢，我记住了！”

　　“可是我给你说完了，却发现并不是着急要给你说这句话。”雷雨佳笑着摇了摇脑袋，忽然笑着轻叫起来：“对了——”

　　她打开小包，取出钱包里的七百块钱：“是要给你还这个的。”

　　四毛没有接，说：“雨佳，你将不将我当朋友看？”

　　雷雨佳心想做不做朋友看跟这七百元有什么关系？这么俗气，是不是自己把他看错了，以为是不俗的个人呢？

　　四毛笑着说：“要把我当能说到一块儿的朋友看，是敢拿这钱的；因为后边有时间还想朋友陪着我吃遍长治有名的好吃的，转遍长治有名的风景，这些钱当然不够了。之外的就要好友掏了，是好友的就会接受了；不是好友怕掏钱的就不敢收了。”

　　雷雨佳笑了；收了那钱。

　　“拜拜——”挥了下手，转身向西。

　　“明早见。”四毛说。

　　“明早见。”雷雨佳笑了；回身又招了一下手。

　　~

　　回到了宾馆，四毛先回电话给李雅洁解释；解释自己那会儿是学员们在一起进行讨论，不方便接电话。

　　李雅洁现在已搬回娘家住了，跟儿子和父母在一起；在电话里让童童听爸爸。

　　在电话里四毛听到儿子叫“爸爸”，心中一下熨贴了、只觉得身心都被幸福包裹着。又逗他了一会儿；刹那间有种想放下这里的一切不管、立刻赶回家的冲动——除了充满内心的幸福挤去了心内恨意所占的那点地方，可能也是因为发现雷雨佳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虚荣虚伪可恶吧？

　　给李雅洁回完了电话，又回了另两个电话。

　　.

　　来长治的第六天，第五次来小吃店的清晨。

　　雷雨佳向往常一样进来，看见“刘念”也如往常一样为自己占好了座位；并在她坐下后，微笑着说：“已经给你点了。”

　　过一会儿，在叫他们这一桌时，也来回三趟为他们端来了粥菜和菜饼。

　　雷雨佳说：“你再点一份头脑。”

　　四毛回头大声报了；回过头来笑着说：“嗯，这次不怕了，你在里面坐，再不会有危险了。”

　　雷雨佳也笑了。

　　两人吃着饭；四毛问：“八一广场的喷泉什么时候开啊？你能不能陪我去看一看？”

　　雷雨佳说：“陪不了。”

　　四毛问：“为什么？”

　　雷雨佳：“它是上午十点左右，正是我上班的时间呢。”

　　四毛奇怪：“既然是彩色灯光音乐喷泉，为什么不放在晚上呢？效果不是更好吗？”

　　雷雨佳：“不知道；或许以后会调整时间吧。”

　　这时又叫他们这一桌。四毛起身过去端了头脑和腌韭菜过来，摆在了雷雨佳的面前。

　　雷雨佳道：“这是给你点的。”

　　“给我点的？”

　　“是啊！”雷雨佳笑：“让我害得你都有了心理阴影、连山西有名的头脑都不敢吃了；吃吧，这个村料丰富，那个——”

　　“扑”地自己忍不住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