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雷雨佳惹得又笑了。
两人出了小吃店。
雷雨佳撑开了伞:“你没打伞?”
四毛:“我打车过来的。”
“一起走吧。”
“好的好的。”四毛喜悦又略带些“腼腆”地说。钻进了雷雨佳的伞下。
雷雨佳又笑了:“你这人可真奇怪,有时候能言会道,有时候却只会说‘好的好的’。”
“觉得十分符合心意就说‘好了好了’嘛,免得说话的人又变了卦。”
这话有一点暖昧,雷雨佳没接他的话。
走了两步,四毛的手按在了伞杆上:“我来打吧?”
他的头在伞下有点抬不直。雷雨佳松开了手。
.四毛哼起了《上海滩》的曲子。
见雷雨佳未搭茬,笑着道:“哎,你看我要是换上顶礼帽,象不象上海滩的许文强啊!”
“你呀,咋象个长不大的孩子。”其实别说,他一身笔挺的西服,要是戴上礼帽,还跟《上海滩》的情景有些相似;但雷雨佳想到这儿就觉出不对来,电视中是许文强撑着伞与冯程程并肩而行的情景,隐隐觉得这小子有占自己便宜的嫌疑。她道:“能不能走快一些;本来今天起得迟,吃饭又慢,照这样我就迟到了。”
四毛加快些刚才悠闲散步的步伐:“你这样说我又想起一句诗。”
“什么诗?”
“春眠不觉晓。”
“你好了,”雷雨佳忍不住笑道:“说出这句三岁小孩也会背的拿出来显摆;你怎么不说春雨贵如油。”
“刚好应景嘛。”四毛说。走了两步又笑道:“其实就是春雨贵如油也应景,春雨好,你——”
猛然脑里一激灵——自己差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因为他刚想说春雨好、你叫个雨佳,不是也正应景嘛;却想起自己应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真是险之又险。
“你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雷雨佳道。
四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你问,那我就说了啊;你长得这么好看,一见使人如逢春雨一般清新。”
四毛自己都忍不住在心底赞自己,竟能弯转得这么快,还能说出这么一句有艺术品味的话。
雷雨佳却是类似这样的话以前听得多了,想开玩笑地嘲笑他一句,却一想这样反倒叫他将我当做个轻浮的人了。遂不理他的话,马路对面有一家农业银行;她一指道:“虽然我的卡是工行的,但到这家银行也是能取钱的;只是今天时间太紧,我怕迟到了,明天给你吧!”
这话正中四毛的心,他说:“是啊,跨行取还要被收手续费,实在划不来的。”
“倒不是因为这。”
四毛决定把那个“隐患”除了,道:“现在都找到老师了,竟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因为雷雨佳这个名字一直记在心里,特别是现在每天都“想”着她,要这两天不小心说滑了嘴就不好了。
雷雨佳心想什么时候认你这个学生了。她道:“我姓雷——”
“噢,姓雷。”四毛道:“够威武的。”
“叫雨佳。”
“是小雨的雨,好意思的佳吗?”四毛问。
“是。”心道,什么好意思的佳,我叫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笑。
“雷雨佳。”四毛道:“好名字。光听姓挺威武的,配上雨佳的名字一下婉约了许多。”
“什么呀。”雷雨佳笑:“你都能说相声了。”她最近正开始喜欢听一个叫郭德纲的相声。
“你撑一下。”四毛把伞给了雷雨佳,从裤兜里取出钱包来:“我姓刘,叫刘念——”
“刘念。”你这名字也挺好的。
四毛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笑着说:“身份证上次不小心丢了,结果拿着户口本到派出所重办的时候,那户籍员将我的小名给办了;这一向忙,还要出门,就先用着;后边再重新换回来。”
他改名为刘念,并不是嫌自己的刘四毛不好听;而是怕后面雷雨佳常叫“刘四毛”,会想起了“刘三虎”;毕竟都来自陕西。但这会儿又决定未雨绸缪,让雷雨佳看一眼身份证,这样按计划到关键的宾馆开房时又被怀疑。但这无疑也存在一点点风险,因为他身份证背面办理的日期与他所说的不符——所以说骗人者不好当;对方完全可以浪漫无心机,而已方有时随意的一个小动作都经考虑好的。
他让雷雨佳看了一眼,又装回了钱包。
雷雨佳看了一眼,笑道:“那你家一定弟兄四个了,老大小名大毛,老二小名二毛了。”
“呀,你真聪明!”四毛笑着说;心却“咯噔”一下——百密一疏,不知三虎原来给她提没提家里弟兄四人的事情?也是自己刚好是老小,不然还好遮掩。
“什么呀!”雷雨佳笑着想推四毛一把,并没有推。
四毛又接过了伞。他说:“我现在住在西安,你从大学毕业后再没有回过西安吧?”
他把话题往雷雨佳感兴趣的地方转移。
“没有。”不知为什么,雷雨佳摇了摇头,有些伤感地低下了头——那是一个令她有过欢笑、美好十八青春生活,也留下愧疚终生、伤心的地方。
“那太可惜了——”四毛刚想提令雷雨佳感兴趣的话题;雷雨佳却停住了脚步,伸手来要伞。
什字路口到了。
她说:“我要去上班了——”
在胸前轻挥了一下手:“再见。”
“再见。”
雷雨佳走了几步,又回过了身来:“你把伞打去吧,我坐公交车的。”
在细雨中站着的刘四毛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打车。”
雷雨佳抿嘴露出了一个微笑:“拜拜。”
“再见。”四毛说。
雷雨佳走出了几十米,回了一下头;看见他还远远地向这边站在细雨中。不知为什么,慕地心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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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盘腿坐在宾馆的床上,面前摆着“笔记本”。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不知为什么,他却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雷雨佳的一颦一笑——他确定了一遍之前的没有纰露。
正在这时候,接到了现任主管农业的黄副县长的电话。
黄副县长先问了四毛伤势恢复的情况;四毛说:“我身体好,恢复的很快;保证赶四月初赶回来!”
这一段时间普通话说顺了,一开口竟没改过来。
黄副县长嘱咐他养好伤再说;然后道:“你能保证县上拨的十五万,能赶七月底还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