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佳问早上她的那个疑问：“哎，你在长治中医研究所附属医院住院着，腿脚又不方便，怎么每天早上跑那么远到东华门街个不起眼的小吃店吃早点啊？”

　　“啊，”四毛微笑着，脑子却在飞速地转动着：“我下了火车，让出租车司机将我拉到长治城里；司机走到那条街时，我忽然想让司机停下，觉得那条街绿化的很好；我来长治是考察来的，须走走转转才有收获，坐在车里是考察不到什么的——”

　　“办事就直接到要去的地方就行了嘛？”

　　“办什么事？你知道我办什么事儿？”四毛偏着头，笑看着雷雨佳问。

　　“就是出差考察办事儿嘛。”雷雨佳被他笑看的有点不自信起来。

　　“谁给你说是出差来着，考察就是考察！”

　　“算你考古好不好；”雷雨佳也佯装生气地开玩笑说，问道：“那你考察什么？”

　　“这个不能告诉你。”四毛笑着说。接着道：“我在你说的东华门街下了车，走走看看，路过了一个太行太岳烈士陵园；你们长治的红色纪念物还挺多的啊？”

　　“我们本来就是红色长治嘛。”

　　四毛：“然后又走，就看见了那家小吃店，我当时肚子也饿了，因为我不喜欢火车上的食品，在火车上吃的少；就走了进去。当时也不是饭时间也没人，要了小米粥带土豆丝、还有个菜夹饼，味道真不错；就每天都去那里吃早点了。虽然路远腿又有点不方便，可是打车啊，打车又不费腿！”

　　“你这人，饭钱都不够打车钱的。”

　　“那怪谁呀；”四毛故意说：“谁叫你不接受我的赔偿，饭钱不够打车钱也得去啊。”

　　“啊，说来说去倒怪上我了！”雷雨佳笑着说，一指前面：“好，今天一下就给你把这问题解决了；看，前面就是了——”

　　四毛说：“看来是我说错了——”

　　前面就是那家女装专卖店了，四毛取了自己的纸包，把袋子给了雷雨佳。今天天暗的比较早，两边店家的灯已早早亮了。

　　进了店，两名女营业员正接待着顾客；雷雨佳挺有礼貌的，就在一边装做浏览在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营业员腾出了身子，过来招呼雷雨佳：“您想要什么样的衣服？我帮您推介几款吧？”

　　她看见了雷雨佳身后站的四毛，认出来了，微笑了一下。

　　四毛想，她怎么认出我来了？一想就明白了，噢，因为自己的帽子，中午的营业员一说她就记住了。

　　他也回笑了一下，挤了一下眼。

　　雷雨佳举了一下袋子：“是这样，我们前几天在你们这儿买了一套衣服，发现不合适，现在想退掉。”

　　营业员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可是这个连包装都没打开、试都没有试一下，怎么能说不合适呢？”

　　这问题将雷雨佳问的；好在她也反应快：“不合适不一定是指大小，我不喜欢这个颜色，这没有打开包装，不是更容易退吗？”

　　营业员态度很好：“既使打开了，五日内都是可以退的；可是您这套衣服是做活动的，当时优惠了许多，当面说好了是不可以退的，只可以调换，调换同价位或高一点的。”

　　雷雨佳想着怎么回答。

　　营业员继续：“况且您只是不喜欢这个颜色，挑选同款不同色的颜色这样不是很好吗？”

　　雷雨佳一时词穷；回头看了刘四毛一眼。

　　四毛装做没看见，侧过了头去、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雷雨佳心想，以为这家伙是个有趣实诚的人，没想到这么“坏”的。好，我还没有办法了吗，大不了把钱给你就是了。

　　想定，对营业员说：“那好，我试一下这套衣服。”

　　“好的，我带您带试衣间——”营业员带雷雨佳去试衣间，还回头冲刘四毛笑了下；刘四毛给暗挑了下大拇指。

　　其实这套衣服的颜色雷雨佳是喜欢的；淡蓝色的，既明亮还不失庄重。进了试衣间试了一下，转了圈看了看，觉得还象可以。她个子较高，平常不穿高跟鞋；但觉得这身套装要是配上高跟鞋，那效果更好。

　　她出了试衣间，让那个营业员看；这时另个营业员也无事了走了过来。两个营业员将她好一顿夸。

　　“这个衣服你穿上，就好象量裁的一样，很合身呢！”

　　“您长得好看还有气质，穿上这身套装就更显了！”

　　“你个子高，但如果这套衣服配上高跟鞋，那就更完美了。”

　　“．．．．．．”

　　营业员的话不可全信，她们可是为了让你留下这套衣服；但其中那句配上高跟鞋的话雷雨佳认为是真的，因为同她想法一样。她现在正缺一套参加朋友婚宴之类正式场合的算是礼服吧。

　　四毛也在一旁微笑点头。

　　这家伙。雷雨佳想。

　　“好吧，那我就留下了。”雷雨佳说着，向试衣间走去。

　　“好的，我们替您重新包好。”

　　当营业员在柜台处为雷雨佳重新包装这套衣服时，还不忘再说两句好听的话：“你男朋友呀真了解你，选得就象你来试过一样。”

　　“是呀，你们两个郎才女貌，您长得漂亮、您男朋友帅气，个头也般配，还互相体贴。”

　　雷雨佳的脸有些红了。不过这事不能解释，越解释越怪；反正出了这店门她们就谁不认识谁了。

　　看那小子，交叉着双手在前胸、低首微笔频频点头，装一副谦虚稳重、“虚心接受”样，心里又有气。

　　出了店。外面已经华灯初放。四毛解释道：“她们误会了，可是我也不好解释，你知道这事情越解释——”

　　雷雨佳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那请你现在闭嘴，不要解释了，好吗！”

　　“嗯，嗯。”四毛点着头。

　　雷雨佳打开包，取出钱包，将里面的整钱全部取了出来：“这是五百，你先拿上，还差七百，我明天给你。”

　　四毛：“这、这就不必了吧！”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雷雨佳接了电话，说“我到外面有点事情，很快的。”

　　挂了电话，她说：“你不拿，我这衣服就不要了！”

　　四毛想了一下：“好吧！”

　　接了。

　　他说：“这会儿你也下班了，能不能陪我到附近走一走介绍一下你们长治？比如说广场上的纪念碑，南昌起义明明是在江西的，怎么在你们这儿树碑呢？”

　　“不行，”雷雨佳说：“我今天已经回家迟了，不能帮妈妈做晚饭也就罢了，不能让她做好了又一直等着我。”

　　“咳咳，”四毛拳头挡在嘴边轻干咳了两下，有些不舍地道：“那再见。”

　　看着雷雨佳向公交站台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