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检查完最后说:“应该不太要紧——”
四毛额头上部的伤口也不太要紧,不用缝针;这会儿也给进行了清理和包扎。
医生又给开了拍片和做CT的单子,要再确定一下有没有骨折和别的内伤。
这时中年男子也办了住院手续刚赶回来,帮着护士将四毛从床上扶到轮椅上,跟扶着一起去做检查。四毛知道了这中年男子姓程,是个开三摩专给人家送货的。
全部检查完已十二点多了。
老程给医生送了片子,CT结果还到下午去了;送后来到了病房,脸上今天终于见了笑:“小伙子,我刚问了大夫,大夫说你身上没有骨折啊!”
“那就好,”四毛笑着说:“我也感觉没多大的关系。”
老程搓着双手问:“看你晌午想吃甚?我给你去买。”
又猛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了交住院押金所剩的七百元要还给四毛。
“你先装上。”四毛说:“到时说不定还有什么花费要交、买饭买东西的还要花钱;这些费用啊,你投保的保险公司就给我报了。我先问你下午还有什么事情吗?”
四毛也是哄骗老程。其实凭住院单据这些是赔付的,交强险的限额也较低,还需吃饭买东西更是不给报的。四毛是没想到所碰的老程是个老实人,这回因这事儿超长载物、走公交车道、未佩戴头盔还要受罚,于心不忍,这才哄骗于他。
老程感动地:“哎呀,小伙子,遇到你我可是遇到大大的好人了;讲实话,送货这些年这大的事故我是头一次出,心里能吓慌死,心想这下这么多年是多干了!现在我的心啊,这才放回了肚子。要说小刮蹭,那是难免的,也没遇上象你这样好说话讲道理的。”
四毛笑:“我问你话,你可给我讲这么一大套。”
“噢~”老程也露出了笑:“我下晌打算到交警队把事情一处理,人家不是说让我忙完这里就过去吗;然后再过来服伺你。”
“这样程师,”四毛说:“今天下午把你交给我了,后面你就不用来了,你看怎么样?”
“哪能呢;”老程又搓着双手:“哪能就不来了呢!”
“你听我的就是了。”四毛说;道:“我这会儿一点也不饿。你等会儿先去吃个饭,然后去交警队处理事故;处理完了去帮我到太行宾馆取身换洗衣服,然后路上替我捎点饭,过来——”
他又想起一点:“噢,替我再买一顶棒球帽。”
他取出了自己的房卡,告诉了自己的房间号、箱子在哪里放着。
“这没有麻达,”老程感激地说:“你这人真是好的不行行。”
临走他让四毛留下他的电话;四毛也就留了。
~
下午四点多老程才急匆匆地回到了医院;带来了四毛要的衣物和买的棒球帽。
他给四毛带的是羊肉拌面。四毛接过来。
老程搓着手问:“你要不要去茅子?”
四毛知他问要不要上厕所,心想这人还挺心细。其实那会儿他不想去,却想装做上厕所主要是想试一试腿走着怎么样;结果一想自己还是只穿着内裤,就在被窝里活动了活动腿,感觉是没问题的。
这会儿倒是有一点想去。他说:“CT结果出来了,你先去取一下;大夫刚才都让护士来问了。”
老程去取CT单子去了。
等老程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四毛已经吃完了饭,并且已经穿好了裤子。
主治医生因四毛还不能行动,在看了CT单子后直接到病房来问他;问他还有什么不适,头疼不疼、晕不晕?
四毛已知自己没有骨折、没有内伤,就故意说自己头挺晕。
医生走了。四毛这才让老程推轮椅自己上一趟卫生间。
急诊室的轮椅人家早推走了;老程问了护士,在外科科室交了二百块钱押金,借了一辆轮椅。
四毛下床的时候,老程用全身的力气往上扶着他,怕他脚上不得力;四毛却想试一下,说“不要紧的”,脚挨地,往跟前的轮椅走了一两步——一试就知道自己没事儿,四毛故意装出一拐一拐的样子,坐上了轮椅。
解了个小手,四毛让老程将他推到主治医生办公室去。
到了后,四毛说自己是单位派来长治出差的,现在出了事,想拿拍的片子、检查报告复印一下,让单位知道;复印完就给送回来。
四毛让老程推着他出了医院,在附近街上找了一家打字复印店。路上他看了那检查报告单,上面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腿及腿部关节、臂及肘关节开放性创口”、“颅脑闭合性损伤”这些医学名词,让他看得心花绽放——不重的伤换成这些医学名词,看着挺有份量的。还有主治医生写的“不排除颅脑闭合性引发的报告未显示出的颅内损失”。
到了打字复印店,四毛让店员用相机将拍得片子照了相;又要了纸笔,写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自己在党校学习完毕,利用两天假期到山西长治看望朋友,(其实参加完进修班本身就有两天假,等于是四天)然后按时返回岗位;谁知在长治发生了车祸,现在住院治疗当中;一俟伤情恢复,即立即返回工作岗位。
写完,四毛告诉了店员县组织部的传真号,让店员将写的、还有拍照打印出的片子、检查报告单,一起传真过去。
老程一听这小伙儿还不是外地来出差的,好象还是个干部,给他们那儿的组织部发那个什么传真;这心里可就又可有点慌慌了。
回到了医院,四毛让老程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用管他了。
老程说,那我明天来早一点。
明天不用来了;四毛嘱咐。又道,记住,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后面再不要来了!
下午组织部罗部长就将电话打了过来;先问了四毛的伤势要不要紧,提出县上派车把他接回县上治疗。
四毛说,不用了——
开玩笑地说,罗部长,这里是地级市,医疗条件比咱们县上好多了——
又怕罗部长误会,说,所有医疗费都由肇事者出,他也有车辆保险,费用最后是由保险公司出的。
罗部长又说,那这样,你一个人在外地住院,给派个人过去照顾你。
四毛忙道,不用了,这里护士照顾的很周到,罗部长,真的不需要别的同志放下工作来照顾额;再说肇事者每天也抽时间来照顾额,啥都好着呢。一等恢复的差不多,额就会赶回来的;马上就要到春播,额们乡头一年“一乡一品”的关键点。
前段四毛的工作由副乡长暂代着,现在就由副乡长再暂代一段时间。
四毛在再三表示了“感谢领导关心”后,与罗部长结束了通话。
他算了一下,今天是3月16日,赶4月7号回去,还有二十二天——因为他与罗部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自己的真心话。他要赶四月初回去,因为那是春播开始、渭采乡实行“一村一品”头一年关键的节分。
他一直是想来这里呆一个月的——节假日不能来,再说也没有长达一个月的节假日;不管什么时候来,再不忙的时节,这么长的时间,谁敢保证中间没有重要的公事?他曾在去党校进修前,想在这时间上“掏窍”;可去了后一感受到那氛围,就告诉了自己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认真进修,不要这里时间上掏窍了。所以他决定利用学习完这次机会,加点“意外”,了了这桩最后的心事——这桩事也是越早越好办点、效果越好的。
现在有二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