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喝口小米粥涮涮口。嗯，倒是油香油香的回味无穷；吃口土豆丝也相配。

　　为了不至于让小店老板过于难堪，四毛喝两口小米粥、舀一勺头脑；这样小米粥喝完了，头脑也只剩下小半碗。要不然剩满满一碗老板以为自己做得很难吃呢。

　　离了这家小吃店，又继续往东走。

　　街不宽却挺幽长；却一直快走完了这条街还没看见一家旅馆。这条路上这会儿也没有碰见一辆出租车——虽然四毛也没想打车，因为就想在附近找家旅馆。

　　过了什字，到了一条叫石头街的街道。四毛问了一个当地人。

　　按当地人说的，四毛走过了这条相对较短的石头街，到什字往南一拐，很快就找到了所说的太行宾馆。

　　要了一个单间，办了手续；到了楼上找着了自己的房间。

　　坐椅子上抽了根烟，休息了一会儿。

　　四毛起身坐到了床边；又闭眼冥思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站起来，打开了皮箱，取出了压在衣服下的两沓两万元钱，装进了口袋。

　　四毛出了宾馆。

　　他发现宾馆所在这条路倒繁华热闹许多，车水马龙。

　　他往南走着。走了没有多远，就有一座公交站。

　　他走过去，来到了公交站下。

　　面前的马路上车辆往来不息。

　　一辆公交车靠站，又驶走了——应该不是四毛要坐的车，他动也没动。

　　又一辆公交车靠站；下人，上人，又驶走了。

　　又来了一辆；好象还不是四毛要等的，上下完了乘客也驶走了。

　　忽然四毛好象发现了对面有什么，快步向马路对面跑去；可是他刚跑出有两三步，一辆三轮摩托车靠边驶过，四毛没有注意看两边，“三摩”也对忽然冲出来的行人完全来不及有反应的时间，四毛的身子就撞到了车帮上，被“三摩”挂倒了，跌倒滚了几滚，几乎又滚回了公交站台的道沿下。

　　那辆“三摩”又惯性地往前开了十几米才刹住了车。

　　车上才下来了个四十多岁糊子拉碴的中年人，扎撒着双手外八字腿向这边“快”步走来——看样子已经恐慌的不会走路了。

　　四毛躺在地上；一只眼睛他能感到明显被流下的血糊住了睁不开，但不疼，他也没有用手去擦；身上还有别的地方疼，但都觉得不要紧，只右腿处的钝痛阵阵传来。

　　中年人的头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一张惊慌无措的脸：“小伙子你怎样？不要紧吧？”

　　“应该还不太要紧。”四毛说：“你先打122报警，再打120送我到医院，你有保险吗？有的话就给保险公司打个电话。”

　　“我没有！”中年人快哭了的样子，掏出了一部早已过时的老款手机：“你说我先打什么？”

　　“先打122。”四毛说，挣扎着想坐起来；撑地的右臂也疼，但是还是能坐起来的。

　　中年男子先打了122、后打了120，然后看着四毛快哭了的样子：“我真的是不小心撞的你，我还靠的边开得也不是很快，可是你突然跑出来我反应都来不及——我——”

　　四毛扭头看了一下。那辆停在南边十几米外的“三摩”，后面拉的是铝合金材料，后面还长长地露出一截来。

　　“这个事情怪我。”四毛说，掏出手帕来擦额头上流下糊住了眼睛的血，这会儿是不流了。他道：“是我过马路时不小心，没有看左右就往过跑；等交警来时我会说明的。”

　　中年男子脸上紧张的表情明显能好一些，又拨了一个电话：“啊，是我，老马，我在长兴南路这里出了点交通事故，材料这会儿给你送不过去了——噢噢，一处理完马上就给你送过去，不好意思噢、不好意思噢！”

　　这时已围了好些围观者。

　　一辆公交车驶了过来，却靠不了站；就在站外停住了，上下完了乘客又绕着开走了。

　　交警先来了。在问了120打了没有后，先看了一下现场，又先要了中年男子的驾驶证行驶证，看了后装了询问他；中年男子这时明显又很紧张了，结结巴巴地叙述着；另一个交警疏散着围观的人，让没事的人都走开、等车的到道沿上去等。

　　交警又询问四毛。四毛说了是自己要到对面马路乘公交，没看两边就急着往过跑，结果被三摩给撞了。

　　拿着纸板和笔的交警对两人说：“三摩车疏于观察道路情况，又走到了公交车道，负主责；行人在非斑马线处横穿道路，也未观察道路情况，负次责——”

　　转向中年男子：“你没意见吧？”

　　交警也是思忖过的；主要是看三摩还有交强险。

　　中年男子嗫嚅着想解释什么，交警说：“你骑三摩未佩戴头盔，这是第一项违交法的；装载货物超长，这是违反的第二项，违反交法超长装货这个已很不对了，你最少也给超出的货物后挂一条红布，好有个警示作用吧。这些都不说了，另外处理；对判定没有异议吧？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申请复议。没有异议的话我就填写了？”

　　中年男子嗫嚅：“那——好吧。”

　　坐在地上的四毛却说：“交警同志，这个倒真不怪这个师傅，是我过马路太急，一时连看都没看。”

　　这交警还从未遇上这样明理的行人，他蹲了下来：“这个是因为他有违法行驶的情况，我才这样判的——”

　　又轻声说：“你傻啊，他是有交强险，要是没有交强险，那活该你倒霉。”

　　他站了起来：“怎么120还没来？！”

　　又问了中年男子给保险公司打了没有。中年男子竟还不知道自己有交强险，倒是交警查出他有，说了电话让他打。

　　过了一会儿，倒是保险公司的车先来了，问询了交警后，开始拿着相机拍照。

　　未过几分钟，闪着灯的120救护车也来了。

　　中年男子忙想搀四毛；下来的个医生忙喊：“不要扶——”

　　过来搭了一把手：“快躺下！”

　　和中年男子两人又慢慢将四毛放平，然后扭头招呼担架过来。

　　交警对中年男子说：“先跟到医院给人看病要紧，车子先暂扣了，安顿好医院的事到队里处理。”

　　中年男子：“那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来个车先将铝材一倒，再暂扣车再处理？”

　　“不行！”交警挥了一下手：“先到医院安顿好伤者再说，再这里倒材料影响了交通怎么办！”

　　~

　　救护车将四毛拉到了医院，先送到了急诊室。

　　医生先给四毛清洗伤口，右腿流的血将裤子都沾住了，医生用剪刀将裤腿剪开了。

　　另有个医生给开了单子，让跟随而来的中年男子去交费办住院手续。

　　中年男子拿了单子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愁着容对躺在床上正接受清洗伤口的四毛说：“小伙儿，人家住院押金要两千，我身上只有一百多；我把我电话号码给你留一下，你先在这儿，我回店里给老板去借钱，借了钱不停就来了。”

　　四毛摆摆手：“不用了——”

　　他伸手从内袋里掏出一沓还未拆带的钱，是整一万；他从里面抽出一部分，只比两千多不比两千少：“你先拿着这交押金吧，剩下的你先装上，回头再说。”

　　中年男子感动地：“哎，多余的我回头给你，我先去了。”

　　四毛的伤口都被清洗干净了；医生观察了又轻捏他的腿和身上别处，问他疼不疼？是钝痛还是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