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长治市是早晨的八点多一点。
出陕西境内只用了两个小时,在山西境内竟坐了六个小时。(只是纯坐火车的时间)
走在火车站广场上,温煦的春光洒向万物,车站广场上人潮熙熙;四毛没有想到,长治,山西省一个不算有名的市,这车站的人流量竟不亚于西安。
前面两个大包小包同他一起出火车站的旅客,在边走边商量着要坐2路车到家俱城、然后再倒车。
四毛对长治完全陌生。
穿过广场,他叫了一辆出租,让拉到东华门街。
司机问他东华门街哪个地方;四毛说,你拉到那条街就行了。
感觉车子基本是向东的;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街景,四毛回过头来和司机闲聊:“咱们长治的房价现在是多少?”
司机开着车:“看你问哪块地方,基本三千左右吧。”
这挺贵的呀;省会西安房价也不过三四千,最好的曲江一带价位在五千一平方米。
他说了自己的感受,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角度:“这么贵,我们省会西安的房子才三四千每平方米。”
“是啊,长治人工资又不高。”司机说:“不过看怎么说,你们西安虽然是省会,但是西北地区经济发展慢;我们长治地处山西河北河南三省交界之处,外来人口多——”
司机深踩一脚刹车,随即隔着玻璃窗扭头骂着一辆斜骑擦车身而过的自行车骑车人。
四毛想,市井之中还是藏高人着。县城因为有为子女上学往城镇买房的本地农民,所以暂还有开发房地产的机会;经济发展快的大城市因为有大量外来人口,所以房地产发展的契机更大、利润更高。这也是他这两年才总结出来的经验,没想到随随便便就从一个出租司机口中道来了。
那司机骂完了骑车人,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我就是外县的,到长治市租房跑出租;额的心愿就是钱攒得差不多了,能在市里买一套房——”
又笑着摇摇头:“先好好跑,把买车贷的钱还完再说。”
这样聊着,感觉才有十来分钟的样子;司机车减速缓靠路边:“到了。”
四毛感觉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他付了车钱后,说:“师傅,给你再加二十块,咱们再聊一会儿,你看行不行?”
“行,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乘客。”司机笑了,接过了钱;摇下了车窗:“那我刚好抽根烟。”
计价器上显示着“等待时间”字样。
四毛先掏出了烟,递给司机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
司机一看:“哟,你这条件好啊,还抽的这烟。”
四毛又和司机聊了一会儿。问司机当地的地价、及哪里有闲置的土地转让;然而司机对这些却不了解。不过也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就这样罢。
四毛这时也看出“等待时间”这段,计价器也是计费的,离二十元还有一截,四毛就顺便多问了一句:“这是东华门街哪里?”
司机说:“这是东华门街西口,往东走一条长街都是东华门街。”
四毛开门:“那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我走了。”
到后备箱取了皮箱,看着出租车起步开走;顺着东华门街信步往东走。
还有一天的时间,也不着急。
这是一条不宽的街道,行人车辆也不多;路两边的树木也不高大,但因了街道的不宽,一眼望去翠绿的可爱,洒下片片的绿荫;整条街在温煦的春风下,显得静谧安祥。
这样的宁静街道,不是他想看到的那种车水马龙的繁华城市形象,也与他到这里来的心境完全不符;但却让他随着漫行的步子,心情也渐渐宁静了下来——这会儿经过的是一个烈士陵园。
不宽的街道却很幽长。
走着,还没看见一家宾馆,却在路北猛然地就看见了那家小吃店——天天小吃店。
四毛不由地就提着皮箱走了过去;上几级台阶,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小店,也没什么过多的装饰,但墙刷的白白,桌子抹得干净,让人相信卖的东西也一定是很干净的。
里面有两三个食客。四毛拣了一张空座坐下,将皮箱放在身旁的方凳上。
三十多岁瘦瘦的的小老板走了过来:“吃甚?”
四毛问:“有什么吃的?”
小老板扭身一指对面墙上:“上面写着撒。”
让开了一些身子。
四毛看对面墙上;上面最上一部分是早点,下面的没标。
自然是看早餐了——虽然已是上午九点多了。
早餐写的有头脑、稠小米粥、稠玉米粒粥、豆腐脑和菜夹饼。
刚看头脑的时候,四毛以为是跟家乡的豆腐脑一样,看到后面还有豆腐脑,就知应不是了。
尝一尝是什么样的。他说:“来一个头脑、来一碗小米粥。”
小老板去了。四毛又看早点以外还有什么,有拉面、流尖面、剪刀面、驴肉甩饼,还有简单几样凉菜。
这家店明显是个夫妻店带个雇的小姑娘。因为那一男一女年龄相仿、说话间的些不拘小节却自然的动作,是五年以上夫妻间自然有的;而两人三十出头,那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肯定不是他们的孩子。
小姑娘先半小米粥端上来了;果然如所写的“小米稠粥”,挺稠的。
正想,得了,也不用要勺子了;小老板又端上来一个小碟,放在了桌上:“这也就一块钱,配小米粥可好;您呐等会儿要是觉得不好,不给钱都可以。”
四毛一看,是一小碟炒土豆丝,土豆丝里夹着少量芹菜。
四毛心想,山西人真会做生意,怪不得过去晋商那么有名;没点这个却给你上了这个;还说觉得不好不给钱都可以,让人觉得好象占了便宜,其实哪能好意思不给钱呢。
是服务员端饭上来。这与设想的不一样,四毛在想着。
小姑娘又端来了头脑和一个更小的碟子。四毛先看了一眼那小碟,是暗绿色的韭色;再看头脑,一碗乳白色的汤,汤里半露半隐的有肉块、莲菜、还有白色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块状物。
舀了一口一尝,说不出来的一种味道——想起了曾在北京知道北京人爱喝豆汁儿,匆忙中不忘去品尝了一碗;结果一闻就不对头,硬着头皮喝了一口,象馊了似的酸臭味儿,实在不能再喝一口。
不过头脑比起来还算好,虽然口感也不敢怎么恭维——这大概还就是适应不适应的问题。
就了一口那韭菜;象是腌制的,也不能适应这种口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