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失时机地抛出了一招“撒手锏”,微笑道:“强哥,与其花那一百五十万,不如落一大笔——”
强娃抬起头,望着四毛。
四毛:“咱们把第二种方案再变动一下,额们再让一步,‘顺达’归‘嘉露’所有,额们付‘强鑫’一百万,先付五十万,其余五十万分五年付清。强哥你看怎么样?”
其实这是朝三暮四的手法;强娃也并没有被本要掏一百五十万现在收一百万、来回二百五十万所绕迷。他是向懂行人了解,知道顺达出租车公司年营业额有多少的;“顺达”年营业额在除去人员开支、房租、各项经营开支外,每年的净利润在三十多万——强娃在思忖:投入一百五十万,自己先管理,五年收回本;后五年由“嘉露”管理。这样,自己要在十年后才开始有赢利收入。
“顺达”的经营状况四毛也了解了,他看重的是随着四下农民在县城买房、城镇人口增加,给出租车行业所带来的上升空间。
强娃在心里已基本定了向。他说:“好,刘经理,就按你说得这种方法办!”
是的,社会上混的、X县有名有号的人物,他强娃向来是干脆的;答应了昨天就定推到今天了,要是婆婆妈妈到今天还定不下来,也叫人笑话了。
他补充道:“你四毛兄弟够义气,额强娃这个人更是讲义气!”
四毛笑着说:“那咱们现在就起合同,明天中午银行一开门,额就给你把钱转过来!”
他内心欢喜,表面淡定;只想尽快把将这件事敲定。
“好!”强娃说。
他并不怕签了合同刘四毛明天不付款——如果是那样,还是他期盼的呢。
强娃叫人拿来了纸笔,四毛起草合同。
他们的合同简单。但对此熟悉的四毛还是密麻地写了两章;交给强娃看。
四毛刚才边写已念给他听,又密麻地写了两张;强娃大略地看了几眼,笑着说:“行了,兄弟,简单两句话的事让你还写了这么两章!”
强娃这里连个打印机都没有,四毛还要去“嘉露”取公章;就根据提议,双方移师“嘉露”完成最后的程序。
到了嘉露公司,四毛才发现打印机被强娃的人上次打坏了,还没有来得及更换新的。好在外面不远就有打字复印店,去打印了两份合同。
双方签字、按手印,盖章。
四毛心内轻舒一口气,笑着说:“强哥,怎么样?今晚带弟兄们到咸阳放松一下?”
也是诸事办完了,可以放松庆祝一下了;强娃却主要还有一件小事,另外想着明天款到帐上后再说。他说:“明天晚上吧。”
“行,”四毛说:“那就明天晚上。”
~
傍晚,四毛开车回到了柳庄家里。
他带着大的、怀里抱着小的,带着两个侄子女来到了五婶家。
到五婶家一问,栓牢替换他大舅子开车去了,去了也才不到一个小时。
四毛便带了两个侄儿准备到县城。他扭头对坐在后排的侄儿说:“家兴,把你妹妹看好,再把你妹妹晃倒了,还想吃冰琪淋?给你屁股上拧几个毛栗子出来!”
家兴把妹妹往怀里又搂了搂,笑着说:“四爸,你就放心吧!”
四毛边开车出村,边给栓牢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栓牢说自己在南关西路,正送个客人。四毛说额马上就到县上,在体育场门口等你。
在体育场门口等了约有半个小时,栓牢的出租车来了。
他下了车,走到四毛的车前,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咋,还打算在家里常住呀?还没走?”一坐下来栓牢就开玩笑地说。
“你好象有未卜先知的功能。”四毛也开玩笑地说。
“啊,真不回去上班了?”栓牢笑着问;以为四毛是说他这方面的未卜先知。
“栓牢,额把‘顺达’盘过来了。”四毛微笑地说。
“啊,你把‘顺达’盘下来了?!”栓牢吃惊地问:“这么快?额咋一点风都没有听到呢?”
栓牢吃惊不是吃惊四毛怎么有实力能将“顺达”接过来;他是除任军强外唯一能知道四毛真实实力的人,连刘大虎也只知道“嘉露”是属于四毛的,不知道“乐雅”也是属于四毛的。他是吃惊四毛怎么这么快悄无声息地收接了顺达出租车公司,只知道公司前面被人一直闹事、现正在打官司,前几天还被人打砸。
“是秘密的很快。”四毛微笑道:“这不,一定下来,第一个就告诉给你了嘛。”
“‘顺达’现在正乱着,你咋选这时候接了它呢?”栓牢为老伙儿担着心。
“不用担心,”四毛笑着说:“已经满天乌云散了。”
栓牢还有些不相信,四毛怎么这么快就能将事情摆平呢?他的加油站也受人扰乱不能正常营业,说不用自己帮忙——这栓牢倒还信;但他到现在连自己加油站的事还未摆平,怎么就说连“顺达”这些事都满天乌云散了呢?
他笑着拍了一下四毛:“额相信你。不管咋说首先恭喜老伙儿你,这么快就盘下了这样一个好公司!”
有个乘客站在前面栓牢的出租车前敲玻璃、往里望,又四下张望叫“人呢”;栓牢并没有理。
“要不说你未卜先知呢,辞了加油站站长的职务。”四毛笑着说:“怎么样,这下没得推辞了吧?出租车公司总经理的职务非你莫属了,你对这一行最清楚,会帮额的吧?”
原来四毛说得自己未卜先知指的是这。栓牢想。
他思忖了一下:“四毛,暂时不行。村里花卉大棚的事情正在交里上,额还想多帮李薇她哥一把,帮他早日买一辆属于自己的出租车;还说抽时间帮靠牢贩菜,额爸年龄也大了,让他能歇歇,都抽不出时间呢——”
“四毛,”他看向四毛:“你出租车公司有啥需要帮忙的,额随时给你帮忙;要去管理的事情,额真暂时抽不开身;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四毛了解这个老伙计的脾性,如果自己说拿钱帮他大舅子、帮靠牢,他还真会不高兴呢。
“好吧。”四毛心里有些遗憾:“那就后面看情况再说吧。”
“好的!”栓牢笑着拍了拍四毛的肩,打开了副驾驶的门:“那额就先跑车去了!”
他临关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弯腰向四毛嘱咐道:“现在对酒驾越来越严了,跟原来不一样了,你这平常应酬多,但千万记得‘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记下了!”四毛笑着说。
栓牢微笑着向四毛摆摆手,又给后排的家兴招了招手。
栓牢关了车门;走了两步还回头又向四毛招了招手。
四毛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他在椅背上回过了头来:“家兴,把妹妹哄得乖的很嘛!走,吃冰琪淋去!吃完了再奖你们到儿童乐园去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