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强娃把这几种方案翻来覆去地考虑着、权衡着。
第一种方案,立马得六十万现金,看着美得很,然而强娃却美中不足心犹有所不甘,他也想把出租车公司弄到自己手里,然而却没有那么多现金。
师父手里有;然而三百五十万却是不能的——师父的钱都投给他儿子办厂去了,如果倒个三五十万还可以,想从自己这个师兄(师父儿子)手里借几百万,那是不可能的。
四毛也考虑过了强娃短时间内能不能拿出几百万的问题——看着嘴上说的、几种方案好象也都是双方共同的关系,但其实上每种方案都是厘分的清清楚楚、单独经营,没有一点掺和。
第二种方案,“顺达”归“嘉露”,自己能得一百万;不过就是分十年,每年十万元。
强娃思虑着;这种方案,他这会儿才明白了自己哪里不是滋味儿的原因——虽毕竟是一百万,但分十年,不能一下到手可用;这十年后的十万可就抵不上现在的十万了,再者这钱也是人家从“顺达”的赢利中每年分给自己的。
思虑了半天,不能定。
第三种方案,他“嘉露”十年,然后从自己开始,每家五年轮换经营。哎呀好是好,就是时间太长了,等不及。
时间已到凌晨,烟也抽了两包半了,强娃还是不能决。不过他也有主意,先采取排除法,将第三种方案排除了,只在前两种方案中选择了。
强娃也想过制定自己的方案,却不能定——原因是如果制定公平的方案,自己再想,出来的方案也逃不过刘四毛的那几种;还得让刘四毛来选。而在这件事上,他还没有无耻到象强逼外人那样给刘四毛制定无赖的条约。
不是强娃不给刘四毛耍无耻;而是他也有些脑子,知道这次耍无耻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相反,正式合同在人家手里拿着呢;如果反过来是自己买转了“顺达”,那他一定会给“嘉露”耍无赖的——现在“顺达”从正式角度上已经属于“嘉露”,如果自己无赖,就连自己现在能得到的利益也失去了。
强娃给自己冲了一杯很浓的苦茶。
到凌晨四点,强娃终思定了——先按自己的方案提,小无耻一把,反正不成也不损失什么,然后再说。
他这才倒身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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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毛接到强娃的电话,要他来红旗路谈事情。
四毛就没有走,昨晚就住在柳庄家里;今天才有机会陪放暑假的侄儿家兴、蹒跚学步的侄女好好地玩耍了一中午。
中午大虎还给他打了个电话。大虎是跑到陕南玩去了。他走时本来想带“大洋马”一起,可“大洋马”幼儿园刚秋季要开园不得行。陕南山清水秀气温适宜,只是刘大虎孤单一人,他又是那种爱吃喝玩乐、不喜游山玩水的人,一个礼拜下来也就厌了,打电话问四毛啥时候能回来。四毛对他说,逛够了,想回来就回来吧。
四毛开车来到了红旗路。
今天受到了高规格“隆重”地接待;麻将桌上铺了台布,上面摆了香烟、茶水、啤酒、果盘。
坐下后,烟也都点着了;强娃感慨了一声,道:“刘经理、四毛兄弟啊,额想了一下,其实还另有一种方案,你先听一听。额想,咱们五年五年轮换着管理,头五年由额先开始,额每年给你们十五万——”
他怕四毛不明白他的意思:“兄弟,是额每年给你们十五万,轮到你们管理时,你们是不需要给额付钱的!”
四毛制定的方案每一个都在将来与强鑫公司厘的很清,唯有第二个,虽厘清是各独自分别管理若干年限,但不免也有轮流管理有些粘乎的地方。四毛是打算将出租车公司据为已有的。第二种方案他是看准强娃不可能等十年之久的,不会选的;既使他选,眼光放长远,自己公司经营十年后,“饥渴”的强娃入驻后,肯定横征暴敛,不多久就会弄得司机们罢工抗议,到时还得自己出来收拾摊子。
而强娃新制定的这种方案,他是肯定不能同意的。
但他决定走一步铤而走险之棋,赌一把——在强娃面前“仁至义尽”,让他无话可说;而最后还是要落入自己手中。
四毛笑着说:“强哥,咱们是合作关系,兄弟做到仁至义尽,所定的方案由你选;有时候要换位思考,如果方案由额们来选,强哥你会不会同意呢?”
他捏了个西瓜片吃了,停几秒给强娃以思考的时间;擦了嘴才说:“这样吧,就按强哥说的方案,额们再退让一步——”
强娃难以置信地心儿惊喜一跳。
四毛继续道:“咱们是投资了三百万收购了‘顺达’,投资是额们出的,这样,强哥你掏一百五十万给额们,首先由强哥开始经营前五年,怎么样?”
四毛赌强娃一是舍不得这一百五十万——人在哪一层说哪一层的话,对强娃来说这一百五十万可是个大数目。再者赌自己的判断;万一强娃愿出,他借了百来万接管了出租车公司,以他的性格为人,肯定是大肆捞钱欺诈,要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后五年就成了嘉露公司管理,而那上百个车主不说象张辉那样不讲理的、但也不是任人要圆要扁随便捏的,肯定不出一年就爆发大冲突;到时自己再顺势接盘。
就说么,还有这样意料不到的大馅饼。强娃心想。但是刘四毛给的这条件确实也够义气了——不说前面的,只说这收购价,人家掏了三百万,一人一半由自己先管理,没有啥说的了。
强娃劝四毛喝啤酒、吃水果;心里则在不停地盘算着。他身边有几十万,问师父借个一百万他相信还是能办到的。
到底掏不掏这一百五十万呢?到底掏不掏这一百五十万呢?
其实四毛心里也不静,只是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惬意地慢呷着啤酒。
强娃沉吟的时间越长,他越感到不安——预感到事情要向自己不愿见到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