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陪笑道：“王局长，在商言商，你也要理解任总的心情；再说乐雅是咱们县上唯一个民营房地产开发公司，做为扶持的角度，你也要多多担待；你也要想额为什么替乐雅这么出力，除了与任总是朋友的关系，也是因为王局长你主持这次招标，所以不惜余力要把这件事情促成——额这里放一句话，王局长，到最后如果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额一定尽最大的可能说服任总让乐雅把这个摊子接下——虽然到时赔了额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怎么会赔了？”王局长问。

　　“王局长，有些不利的因素在明面，大家都能知道心照不宣：”四毛说：“有些东西在暗里，你不是做房地产开发的，自然不清楚。做房地产项目前期百分之九十九做得再好，其实都是为了最后那一下打基础，最后那一下就是销售。销售是重中之重，要不为什么有些僻远地区房价比大城市便宜？塔克拉玛干的地价跟白菜价一样房地产商咋不要？上海的地价为啥比西安高那么多，还抢不到手？各人有各样的理由，交通不便啦，娃上学不便啦等等等等；但说一千道一万，这种种的理由合到一起的结果就是开发的房难销还是畅销——”

　　四毛给王局长聊起了房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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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定的三天交材料的时间到了。并没有房地产公司来交。

　　王局长给四毛打了电话：“小刘啊，唉，这些商人眼里只有钱啊，并没有一家来上交材料。”

　　他虽埋怨，但那晚听了四毛房地产的一些事情，也有些理解了这些房地产老总。

　　四毛说：“王局长，不知道县上后面还有什么优惠政策没有？如果有，额咋样都要说服乐雅来支持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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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昔日的销售人员纷纷打电话到公司，或来公司，因为两个月的时间到了，询问公司是不是要停发基本工资了。

　　四毛告诉她们，公司还会为她们再发一个月的工资；让她们再等一个月，三月底一定给她们个准确答复。

　　也没什么说的；对她们来说其实领着基本工资真正的等也就是这一个月，因为前面都是在过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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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回家看到乐童一天天的长大，现在已经爬得很好了，对四毛来说也是一件心情放松的乐事。

　　已经过了正月了，李家也到了暂搬出去盖新房的时候了。

　　四毛本想让全搬到杨姐那里，那里是住的下的；可一想这样很可能就让岳父知道自己过去的“行径”了，就打消了这念头。

　　李雅洁的两个姐姐家、舅舅家、大伯二伯家都主动邀请李家人暂住他们那里。

　　小哥夫妇不愿住亲戚家，说他们在单位找地方住。

　　四毛就说那额和雅洁住额姐家；李雅洁却说不住杨姐家，也不是不愿住，而是觉得住到乐雅公司上班什么的都很方便。四毛也就同意了。

　　李家夫妇决定住到大女儿家。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家里的一些家用电器都搬到了大女儿家；一些小的家俱也搬到了那里。家里那些旧的笨重的大家俱，四毛意思是让收破烂的全拉走，以后再买新的；李家夫妇却舍不得，过惯节俭日子惯了的，在儿女规劝下，忍痛舍了两件有些破的，其余的打算放到两邻家。

　　四毛本想花个二三十块叫两个民工搬这些东西，知道那样岳父母会不高兴；遂脱了西装，穿了岳父一件旧保卫科制服当工作服。小哥也上班去了，和岳父两个人搬了半下午，出了一身汗，将那些笨重的旧家俱分别搬到了两个邻家院子里；靠院墙边摆好、架好，又用彩条布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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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底，王局长电话里告诉四毛，县上准备将向阳巷每亩土地的价格让到五千元；如果开发商们再无意向，就打算或停止这项开发；或由县上拨一部分钱，公安系统自筹一部分，自己开发。信息将在明天发布。

　　五千元，这等于就是象征性的收取了。

　　四毛忙对王局长说，王局长，额一定说服任总，让乐雅来开发这个项目；如果万一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也向你打招呼，一定请你要给乐雅留住！也是支持咱们县的民营企业。额晚上给你个准话。

　　下午，他先到槐里巷岳父家，看了看正在施工的现场；又开车到了渭采乡政府，算是值了两个小时的班。王永森说明天想到西安去，想让四毛开车陪他去。四毛开玩笑的口吻说，王书记，车你是随便用几天都可以，不过司机你得另外寻，额实在有事分不开身。

　　晚上骑王永森的、也就是自己原来的那辆摩托回到了乐雅公司。李雅洁已经下班，到她大姐家去了，还没有回来。

　　四毛给王局长打电话：“喂，王局长，额下午和任总长谈了一下午，已经说服了任总，乐雅公司来接这个项目！”

　　那边王局长：“那好，那明天消息一公布，额明上午就上报说乐雅公司最早最积极上交了材料，愿意开发这个项目。”

　　四毛还没有吃晚饭，肚子也有些饿了。他道：“王局长，任总对你的照顾很是感激，晚上想请你吃个饭，你看——”

　　王局长跟四毛说话也不装：“小刘啊，你这个电话也不早打；你们那个任总心也不实，额这会儿肚子早两碗稀饭装的满满的了。”

　　“那改天吧。”四毛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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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毛带大哥一家还有三虎开车去西安。

　　今天的目的是送三虎到已联系好的省上最好的精神类医院治疗。

　　本来他和大虎两个人去就行了。可三虎离不开黑嫂子，他这许多年也没离开过柳庄，怕有什么意外反应；四毛想黑嫂子自嫁到柳庄这些年来，连县城都没出过，带她来顺便逛逛也好。

　　侄儿刘家兴快两岁了，现在会跑欢实，话也会说了，一口一个“四爸”叫的嘎巴脆。

　　三虎木讷地坐在哥嫂中间，明显有一些不安和紧张；要不是熟悉的亲人、特别是黑嫂子在身边，怕他就要叫起来了。

　　黑嫂子除了坐过栓牢的出租车，这是第一次坐小汽车；也是自嫁给刘大虎后第一次出县城，也有些紧张和兴奋。她的话比平常多，不时地指着窗外问大虎；也不时将大虎给她答的对的不对的讲给三虎听——也是因为车上全是自家人，所以她虽有紧张和兴奋，但也并没有拘束的手脚无处安放。

　　四毛开着车，一路上很少说话；除了偶尔侄儿家兴兴奋地叫一声“四爸，大卡车”“四爸，大大的卡车”，他给家兴讲“那辆车是拉货的货车”“这个大大的卡车，是板车，上面拉的呢是挖掘机”。

　　他在考虑一个问题，要不要从三虎学校那条路过呢？

　　那家老牌的精神类医院在南郊，去往那里的路有几条，不必要从那条路过的，万一刺激的三虎反应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