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委大礼堂召开的向阳巷公开招标拍卖会，县政府有点太高估自己智囊团制定的方案，低估了开发商们的智商。

　　用县委大礼堂有些浪费了，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还差不多。

　　四毛和任军强在进了县委大礼堂后，看到到来的只有十几家咸阳地区的房地产公司代表；这里面还有好些人并没有竞价牌，看样子只是来参观的。

　　而手拿竞价牌的多为这家公司的老总；任军强现在房地产方面比四毛认识的人多了，频频站起远远与某个老总打招呼。

　　宽大的主.席台上侧挂着长长的横幅，灯光明亮，台前摆了一个小而较高的拍卖桌。

　　招标会由招发局的王局长主持，他拿着讲稿，从主.席台委员席走到台前开始讲话。

　　因为人数的稀少，所以尽管这些开发商们礼貌地给予掌声，仍显得稀稀落落。

　　王局长调整了一下话筒，开始讲话。他先讲了S县的从古至今的地理优势，又讲了S县改革开放以来所日新月异的变化和发展——

　　圆圆胖胖的王局长心里很不满，因为今天并不是平常的讲话台，而是瘦而高的拍卖台，个子并不高圆滚滚的王局长虽调整了话筒，但是站在这张台后也只露出半个脑袋，实在有损形象。今天是县政府的几个科级干部陪同他主持，他的秘书没有来；如果他的秘书到的话，有眼色的他一定会事先准备好一块厚木板放在这个讲台后——哎，县政府的这几个科级干部啊。

　　底下的开发商肯定注意到了这一幕。台上亮台下暗些，所以有些人忍不住窃笑。四毛对王局长很同情。因为同他关系亲近，两人还曾一块出国去过吉尔吉斯斯坦呢。

　　王局长比平素讲话语速快了好些的讲完了话，讲今天的招标拍卖将由从咸阳请的专业拍卖师来主持。

　　拍卖师到台前来，穿着很正规，一身庄重的黑色西服、扎着领结，看着干练老到。

　　拍卖师开始简介要拍卖的这块土地。这一讲话就看出到底是正规拍卖师，虽然和大家一样，之前对这块土地并不知晓，但敬业地资料熟记于心了，滔滔道来不打一个磕绊的——当然是只提这块地的优点的。

　　介绍完了，拍卖师微笑地道：“好了，现在拍卖正式开始！”

　　他右手拿起了桌上的拍卖槌，伸出左手：“现在，每亩两万元底价，第一次竞价——”

　　下面坐的有牌的老总互相看看，并没有一个人举牌。

　　拍卖师看了看，等了几秒：“现在我宣布第二次——”

　　他看了看下面，微笑道：“说实话，我主持过好多次土地拍卖，现在象这样在城边上平整的土地这样的低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又是和政府合作。诸位也都是房地产界的老总，心里应该比我清楚，请大家把握住这次绝好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之交臂可能会抱憾终生的！”

　　下面坐的这些房地产老总，都是改革开放后十几二十年从底层摸爬滚打，起家成富商的，个个精得跟猴一样；招标公告资料弯绕得再好，拍卖师说的再天花乱坠，这里面的弊端心里都很清楚。首先S县说给公安系统盖一栋家属楼，说是一栋，可按户数盖下来，其实长度等于两栋了；还要带电梯，增加了成本。且其余楼房都不能盖高层，怕影响紧后邻的看守所；但说有利润没有？有！很有！可要考虑到销售的问题，哪怕地价再低难以销售，那利润就成了镜中花水中月、要将人赔死；而只要好销售，不能盖高层、要带电梯什么的，统统不成问题。销售难，难在哪儿？其一，这一处在县城边缘上，不在县城内；最主要的是其二，这一处紧靠看守所，谁买房愿意跟犯人终生为邻呢？

　　所以拿了牌的这几个老总，也都是犹豫不决的心情、观望再三的想法。

　　有时情绪是会感染的。这些人都是抱了地价不超过两万六或两万八的想法，结果拍卖师宣布后，没一个人加价；本来就犹豫不决的心就更打鼓了。

　　第二次还没有人竞价。

　　拍卖师：“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了——”

　　任军强一看这大好的机会不可失，失了就不再来了。他刚准备要扬起右手举起牌子，手臂却被另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

　　不用问，是坐在右身边的四毛。

　　拍卖师看了看下面，落下了槌：“我遗憾地宣布，这次拍卖流产了！”

　　S县的这次土地招标拍卖会很是尴尬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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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卷毛的心却如同跌入了冰窖一般，中国国航一直在16块钱上下浮动，他的帐户亏损也一直在四百万左右徘徊。

　　然而一直未见政府出台救市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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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半个月，S县政府将向阳巷的转让金让到了一万元，向上次一样，发短信到了开发商的手机上。

　　任军强马上拿着手机让四毛看。激动地道：看好了，是直接降到了一万元，不是以一万元做为拍卖底价，这让步太大了！最先递交资料的前三家，由S县选资质最优的一家合作。

　　他补充道：手慢则无啊！

　　这个价位，这块别人眼中拿到手中赚与赔还两可的土地，四毛已决心要拿下了。

　　但他还是轻松地笑笑说，行，资料咱们上次都准备齐了，就放在那儿不用管了。

　　其实上次拍卖流产后，他已经拜访过王局长，也和秦发展谈过此事。这中间王局长告诉过他，县上准备降价开发，具体是多少还没有进行讨论。看到这个价格四毛觉得可以做了。

　　现在四毛要做的是再拜访一下王局长，将资料先放他那儿；告诉他，如果有开发商递交了材料，就将乐雅公司算做最先递交材料的；如果没有，那就当乐雅公司也没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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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四毛去了王局长家。

　　听完四毛的想法后，王局长很生气，因为他是极力想圆满完成这次招标，完成县上交给的任务。

　　四毛笑着说，让王局长不要生气。他说：“这个公司是额朋友的，额在里面也挂个虚职，完全是给朋友帮忙；如果能由额做主，这价位额一定拿下了。可人家懂，咱到房地产方面不太懂，额朋友说这块地开发弄不好就赔惨了，好些开发商也是这样说，你看上次的拍卖会就进行的不成功；所以额也不敢硬鼓动人家拿下，毕竟要真赔了那可不是一点，是几千万上说。”

　　王局长喝了一口茶，压了压火气：“小刘啊，你和额算是忘年交，看在咱们多年的关系份上，额对这个乐雅公司也是相当的照顾；要不然额对他们这种态度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