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已看不上做这改变多挣的那些钱，再说股票上轻松添了收入。

　　四毛想，是不是自己不理解有钱人的心理？他其实是出于一片好心，也想到了这样做要给卷毛网吧所添的一点不利，就是要求上网的娃们带上耳机，这样就不影响培训间的上课了、老师讲课也就不影响他们了——他是想让卷毛多赚一些，这些建议还没有说完。

　　但四毛还是微笑着向卷毛讲了这样的好处：“醒风哥，这样做还另外有个好处，你可以挂块‘政府合作职工培训基地’的牌子，跟政府合作，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会得到照顾的。”

　　卷毛投烟蒂到烟灰缸，伸了个慵懒的懒腰、收回了姿势：“兄弟，你的好心哥领了，哥这做得是合法生意，一不偷二不抢的，要什么照顾啊。”

　　四毛见卷毛不愿；也不勉强，就转移了话题。

　　又聊了一会儿，卷毛言谈自己每晚这时候还要做一会儿股市上的“功课”，并说：“兄弟，把你跟前的钱拿出来，放哥帐户上，哥带你一程也让你发笔小财。”

　　四毛微笑：“额跟前没几个钱，还是算了。”

　　站起来提出告辞。

　　.

　　虽然四毛给宋援朝汇报，说自己开网吧的朋友不方便办培训班，宋援朝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四毛办。

　　接下来三天，四毛将要拜访的都去了——未过十五都在年里。今年又添了方局长、王队长几家。

　　到杨姐那里，四毛又被杨姐一番诉说添了些许郁闷。杨姐的化妆品店生意并无起色，所赚的钱跟房费差不多，还真不如不干只收租金。倒是这里的铺子租金年年涨，今年化妆品店要还是这样子，怕就抵不上租金了。杨姐现在还继续做，多一半还是为了有个事做，不然一个女人家实在太空虚。

　　所以这些杨姐并不在意，她建乐巷口的门面房有固定的租金、巷内的独院还闲着；所苦闷的只是儿子孙光。

　　也有令四毛感动的。杨姐问四毛找到对象了没有，四毛说没有；杨姐说那一定是你小伙子没认真去寻，不然早就有了，四毛，你要是结婚没房子，姐建乐巷那院房你就随便用。

　　这中间，四毛联系了蓝天电脑培训学校的负责人，愉快顺利地谈好了职工培训的事宜。

　　.

　　天还未亮，四毛就来到了向阳巷玲姐的家里。因为只有这时间她才在家，能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好好谈一谈。

　　玲姐没想到四毛能这时候来，也没打个电话。她正在做饭，还没来得及梳洗、头发还蓬乱着。见四毛来，又添了一把米、一瓢水，多加了一个人的饭。

　　老张放了扫了一半院子的扫帚，陪四毛坐到屋里说话。

　　四毛和老张两人抽着烟说着闲话。老张和许晓玲现在的生活很有规律，吃了早饭，老张送两个孩子去学校，前面坐一个、后面坐一个，送到学校后老张就去朝阳饭馆。到朝阳饭馆小后院取了自己修鞋的那一套家什，到人行道树下摆摊修鞋。到晌午，因低年级的放学早，就先接了燕子，回家的路上买了菜；刚子让放学后自己回家。这时段如果有人来修鞋，放在那里给朝阳饭馆的人说一声就行了。下午亦是如此。到晚上十一点左右朝阳饭馆关门了，老张、许晓玲两口子骑着车子，虽辛苦却幸福知足地一路说说笑笑地就回家了。只是这段时间是放寒假，就稍做了改变，早饭后老张和许晓玲带燕子去上班，到半晌午，在家里的刚子去东关什字角买了菜，老张到时间带燕子回来做饭；吃完饭又带燕子去“上班”。

　　玲姐调好了红萝卜丝；稀饭锅下火关得很小，又热上了馒头。回到了屋内。

　　她笑着也在吃饭的小桌前坐下，问：“四毛，来得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四毛说：“是，姐，是有事。”

　　“啥事呀？”

　　“有件事需要姐帮忙。”

　　“呀，这娃呀，快说些。”

　　四毛说了自己的来意——他是想让玲姐到宋援朝家里当保姆。

　　玲姐一听愣了。四毛之前和她聊天时，也曾说笑地讲了王嘉丽这人有洁癖难伺候、换了两个保姆的事情。这倒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许晓玲现在才当上配菜厨子不久、工资长了许多，这放弃了后面就难再有这机会了；再说现在人家朝阳饭馆，让老张将修鞋摊摆在它门前、饭时老张不在时有人修鞋还帮老张应承一声，完全是看玲姐的面子——如果玲姐不顾人家的挽留不在那里干了，人家不生气都好的，还能让老张在那里摆摊吗？

　　玲姐很想帮四毛、但她确实很是为难：“四毛，不能另找人当保姆吗？”

　　老张也附合：“是啊刘工，做保姆的事又不需要啥技术，人应该好寻得很啊！”

　　四毛没理会老张。他倒并没有一丝为难、态度很明朗：“玲姐，这事老领导托付给额了，额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

　　玲姐低着头、咬着下嘴唇，眉宇间罩着为难。四毛说了王嘉丽现在涨了工资，每月要六百五，可自己在朝阳饭馆当二厨，已拿到了近千——九百五的工资，而且以后还会加。放着在饭馆熟悉热络的环境下不做，而去拿着少的工资去做看人眼色的保姆？？虽然四毛弟弟的事情，她是极愿意帮的，可这件事她却实在千般为难——如果另换一个人，她早就一口回绝了。

　　四毛说：“姐，额知道这件事另你难做。但你要相信，娃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只要以后娃稍有出息，有娃一个馍吃，就有姐你半个。”

　　这也是四毛态度明朗的原因。

　　四毛又告诉玲姐，他会给城管的王队长打招呼——就是朝阳饭馆因玲姐辞职不想让姐夫摆摊子，城管不说它也没办法。

　　玲姐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弟啊，你真是个伶俐虫，可姐并不是只为难这一桩事啊。

　　玲姐低头半晌，抬起头来：“四毛，这事叫姐再想一想，这两天就给你话，好不好？”

　　她突然站起来，叫道：“哎呀，锅还在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