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毛来到了朝阳饭馆吃晚饭。
点了一份炒面,熟人熟门地进操作间找玲姐,准备聊一会儿;没想到玲姐却没在,大师傅正一个人忙得吹鼓手似的,顾不得答他话,让他问老板娘去。
四毛问了老板娘,才知道玲姐请了两天假、今天打电话又续了一天假,都第三天了,是因为燕子生病住院了。
四毛心想燕子怎么也生病了?真是世上无十全十美的事情,最近一切一帆风顺的时候,却宋局长父亲住院了,燕子也生病了。这玲姐,燕子生病了怎么不告诉自己。
县医院的病床前,玲姐正守在打着吊针的燕子,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提着水果的四毛出现在门口。
玲姐背对着身子,并没有看见四毛;六人间的病房,常有人进进出出,她也没有在意。四毛却一眼看见了她、和在床上脸蛋红红正迷糊昏睡的燕子。
四毛轻叫一声“玲姐”,玲姐扭身方才看到了已到身后的四毛。
四毛埋怨玲姐说咋娃都生病几天了,也不告诉他。
玲姐说知道四毛整天工作忙,再说燕子只是忽然发烧、并没有什么别的毛病,所以也就没给四毛说。
四毛一听也就放了心,将带来的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玲姐将自己坐的椅子让给了四毛,自己坐到了病床边上。
俯身望了一眼熟睡中的燕子,四毛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问,姐夫干什么去了?
玲姐说,他那会儿回去给刚子做饭去了,晚上陪娃在家里,明天给刚子做了早饭就会来医院换额的。
四毛就闲问燕子是怎么生病的,听玲姐叹口气一讲,四毛禁不住心里的怒火就“腾腾腾”地往上窜。
原来却是那个男孩子被调到后排,他父母很生气,也去学校找了班主任,却没有什么效果;那父母本来管教孩子就无方,在家里说得一些气话又被孩子听到,那男孩子心里也气恨。那男孩子就弄了个死癞蛤蟆,悄悄放进了燕子的书包。等下一节上课,燕子坐回教室取书,摸到了一个粘糊糊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吓得失手就扔掉、扎撒着双手连连惊叫......
当晚燕子就发了烧、做恶梦乱讲胡话;玲姐和老张忙把孩子送到了医院。这中间发烧一直反反复复,到今天才算相对稳定了,已经是第三天了。
四毛心里虽怒火腾腾,但尽量却克制着不表露出来;所以他表现出来的生气在玲姐看来是正常的,她还劝四毛:算了,孩子嘛,哪有不调皮的;额准备等娃出院后找杨老师说一下,给娃转个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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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不懂事,大人就不会管教一下吗。
第二天宋援朝公事繁忙,四毛脱不开身。
隔天下午上学时间,四毛车停在东关小学校门口路边,站在马路边等着。
过了一程,看见了那个小男孩——坐在一个三十多岁男子的自行车后。
因为那骑车男子挡住了小男孩,所以等四毛看见时,已从身边骑过去了到了校门口。
四毛也并没有着急,因为他本来今天来就是要先礼后兵的。
四毛看着男子送小男孩到校门口,小男孩背了书包进了校门,男子转了车头骑上而来。
四毛迎面走来,那自行车离着几步远快到跟前时伸手道:“师傅,等一下。”
那男子脚撑住了地,小胡子、脖带一条银链子,他道:“弄啥?”
四毛笑着说:“哥,把车子推到路边,想跟你说两句话;这儿家长们过来过去的,咱们挡着路、说话也不方便。”
那男子一脸疑惑的表情。不认识四毛,看四毛穿得衣冠齐整,不象是什么“闲人”,就蹬两步车子到路边、翻身下了车。
四毛也走过来,掏出烟来递给这男子一支;男子看四毛的烟不错,接过了。四毛又打着了火,微笑着凑前为他点着了火,这才给自己点了。
男子抽了一口烟:“兄弟,啥事?”
四毛:“哥,额是你娃同班同学许燕子他舅——”
谁知那男子一听、未待四毛说完,从嘴里拔下了烟、看了一眼扔到了地上:“噢,你就是那个许燕子他舅,你牛皮得很么!还找关系让班主任将额娃调到了最后一排——”
四毛忍了气火带笑说道:“哥,你先别着气,这事是你娃有错再先,老是欺负额家燕子,弄得娃都怕上学了——”
“那是你家娃胆小、没见过啥!”这男子气热汹汹地说:“男娃家哪有不调皮的!你知道后排坐得都是不好好学习的,把额娃调到后面影响要多大吗?!”
“不是的,哥。”四毛说:“调皮是正常的,可咱不能欺负一个女娃啊?这回又把额家娃吓得生病住院了,本来你家娃调后排——”
“住院了活该!”男子气势汹汹地道:“本来碎碎个事,你来找额一说,额把娃批评个子,这事也就完了;你家还想仗势欺人——”
他把手一挥:“额今个儿给你把话放这儿了,娃的事额管不着,反正已经坐最后一排影响学习了,后头跟后排的那些不好好学习的再学些啥瞎点子,都不是额的错!”
四毛刚才话未被讲完;他本来想说,让这男子回去给娃好好讲讲道理,以后不要欺负女孩子,他去寻一下班主任,原让那男孩子坐中间位置。现在见这家长是个不讲理的,也就不跟他讲这些了。
四毛夹烟的手轻挥了一下:“算了,你要这样讲,咱就不说了。”
男子骑上了自行车,临走时还狠狠瞪了四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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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株高大的梧桐树下,四毛站在那里;只是今天他有意没有开车、打的过来的。
站了有几分钟,他又往西走了十几米——昨天见那男孩子是从西边来上学的。
等了不大一会儿就看见了——因为见过了那家长,所以四毛远远就看见了骑车的男子。
四毛下了人行道,向西走了过去。
车子快到跟前,男子认出了挡在眼前的人,叫道:“你想干啥?闪开!”
四毛一把抓了他的车把,男子脚撑住了地;还没问,四毛一把揪住了他的胸,喝声“下来”,就将他从车子上踉跄扯了下来、车子也慢慢地带倒了;那男子刚站稳,四毛一拳就摆在了他的脸上,与他厮打了起来。四毛常锻练的小伙子,虽不是打架的人但小时跟大虎二虎耳闻目染,几下就将这男子打得只有护挡的份儿、无有还手之力。那男孩子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
到了派出所,四毛因为有关系,所以按一般打架的治安事件来处理了——只单独做了个笔录,也没存案底、没罚款,给予批评教育就放走了;而那个男子,拘留了一晚,第二天被罚了二百放人了——给他讲得是刘四毛被罚了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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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虽然不大(因为处理结果),但过后宋援朝还是狠狠地批评了四毛——因为这正是他升迁的关键考验期,不容有一点意外的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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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那个男孩子再未欺负过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