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四毛应邀到玲姐家“蹭饭”,却只见有老张、不见有玲姐,却是玲姐并未请假。
燕子偎依在四毛的怀里;老张让燕子吃饱了到院子玩去,别影响了舅舅吃饭。四毛说,额一天闲忙,这个当舅的没时间陪娃,你不要撵娃了。
老张见四毛脸稍有不悦之色,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老张给四毛敬酒,四毛说,现在交警整天宣传“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额觉得人家这话也对,额本身就是给领导开车,以后开车就不喝酒了。
老张的家常饭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吃着饭,聊着。
却原来是老张有事。他摆在朝阳饭馆门外的修鞋摊,这两天屡屡遭到城管的驱赶,这回修鞋机也被没收了。
如果是大家都这样,老张也就认了。可他发现有的人被驱赶,有的人却只让将摊子弄紧凑些、并没有被赶走,心里就有些不服了。
他寻四毛,是想让他帮忙,一是找人说说情能让自己继续摆摊,另是帮忙让自己不罚款或少罚款将修鞋机领回来。
到了一点半娃们要上学的时间了,却见燕子扭扭哼哼仍躲在四毛怀里不愿随老张去。
四毛笑着说,燕子,快叫爸爸送你和刚子哥上学去吧。
燕子反而将头扎在了四毛的怀里,更不愿去了。
四毛以为燕子是舍不得自己,笑着说,这样吧,舅舅送你去上学,你和你刚子哥坐舅舅的车去。
轻掀怀里的燕子起来,却掀不动。
老张这才说了原因。原来燕子后排有个男孩很调皮,还特别爱欺负坐在他前面的燕子,有时将削得很尖的铅笔用手按在桌沿外,燕子不小心一靠,就被扎得很疼;有时将写着“我是王八”的纸条偷偷粘在燕子的后背,下课后若得同学们耻笑;一次还将个死青蛙放在燕子的桌斗,吓得取书包的燕子脸都白了、尖叫了一声后都失声了。
四毛听了虽很生气,但一想男孩子嘛,哪个不调皮,自己小时候还不是更调皮。
他对老张说,姐夫,那你怎么不找老师,让老师管教一下嘛!
老张说,咋能没找老师,额找了;老师也批评了,可那娃太皮、没啥效果......
这有些过份了,四毛想自己小时虽焉捣异常,但都是往茅坑扔石头、沙坑里挖洞里面放上狗屎的种种花样,但并不针对某一个人、更何况是弱女生。
他想了一个主意,告诉刚子:刚子,叔教给你一个主意,你高几级、又跟妹妹同校,就要想办法保护妹妹;你找那个男娃,小小地收拾他一下、给他个教训,保证他下回再不敢欺负妹妹了。
老张为难地道:刘工,这、这怕不太好罢,要打架,刚子要受到学校处分的——额,额今天再找一回老师吧——
四毛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额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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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了燕子和刚子到学校,找了燕子的班主任杨老师。
杨老师夹着教案正要出办公室。四毛叫住了她,讲了自己是许燕子的舅舅,说明了来意。
他话未说完,杨老师就打断了:额还要上课,马上就要上课了,有什么事情等放学后再说吧。
四毛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你要上课,额也要上班,要说耽误都耽误,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杨老师脸上变色要发作;四毛不给她机会:要是你没时间,额跟你张校长也认识,那额找他说去。
杨老师脸上这才稍缓:你说吧,有啥事?
四毛说了燕子被她后排男生欺负不愿上学的事情,最后有意补充说,说自己其实和张校长并不熟,只有一面之交;但和教育局方局长关系很近,见张校长是在一次饭局上,那次除了方局长,还有县上谁谁谁等几名干部。
杨老师明显地态度变了——虽然脸上还有些将信将疑的表情,不太相信这么年轻个小伙子能和县上这些干部坐一个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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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这次找班主任还真有效果,很快玲姐打来电话,说那个调皮的男孩子已被调到后面座位去了。
四毛又给城管局的王队长打了电话,讲好由老张每月上交60元的卫生费、可合法在朝阳饭馆门口摆摊的事情——本就是不大的事情,何况现在S县的大小干部都知道宋局长是竞升副县长的热门人物,四毛的一个电话还是很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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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援朝的老父亲突然发病住进了医院,宋援朝忙赶回了长武老家。
老父原有胃病,告诉宋援朝这次是因为肝上有些不舒服住了院。
陪老父亲了一会儿,宋援朝借口上厕所,在病房外和大哥交谈,知道了父亲并非肝部疼痛这样简单。
宋援朝询问了大夫,了解到父亲是前期肝腹水,为了不给老人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和增加治疗效果,所以让家人瞒着宋父。大夫还向宋援朝建议,如果家里经济条件允许的话,可由他们医院出面延请省城医院的肝病教授亲来定治疗方案——这也是主治大夫见宋援朝人物体面,所以提了个建议。
没想到父亲病情这样严重,重新回到了病房心情沉重;不过陪着父亲说着话,宋援朝言谈举止中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老父亲笑着对宋援朝说,牛娃,(宋援朝小名)额现在啥都好得很,老话说“人过七十古来稀”,额现在都八十多了;额成天说,只要让额看到剑峰娃有了娃,额就当时腿一蹬走了,额都是带着笑走的。现在剑峰娃果然有了娃、还是个牛牛娃,你说爸还有啥遗憾的。
并非宋父知道这次知道了自己病较重,而是这话原先当着“牛娃”的面说过几回,都是玩笑话;今个儿说这话,也是一向乐观的他为了活跃气氛、是为了给工作忙碌的二儿宽心;但今天宋援朝却听话心里不是滋味,宽慰老父道,爸,你说得是个啥话嘛,额找了个人算命,说你能看到这娃考大学呢;再说你现在又添了重孙,是大喜,就是有个小病小灾的,这一冲喜就好了。
宋援朝的大哥也快六十的人了,宋援朝把照顾自己老父的事情托付给了两个侄儿,让他们办手续把爷爷转到西安的大医院去,所有费用由他来出。
宋援朝因为现在要主持S县下岗工人第二批赴吉输出工作,所以不能住院的老父亲;他当晚在医院陪了老父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让四毛开车返S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