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给二虎写封信；本来十天前才给他写了，说了大虎即将成亲的事情，信里也没隐瞒黑嫂子的情况；四毛又给二虎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大虎已结婚的事情，并讲了五叔五婶前后对他们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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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了工资后，四毛凑够了六千元，先还了后借军强的；前面借的仍按月还。

　　和军强聊天，自然免不了聊厂里的事情。

　　军强告诉四毛，厂里有了一点钱后，厂长金宝给自己买了一辆“蓝鸟”，太奢侈了。

　　四毛问军强：厂里生产正规着么？

　　军强道：正规着。

　　又问：那工资能按时发么？

　　军强：按时发。

　　那就行了么。四毛说，大些机关单位的领导都想着给自己添座驾；工厂自负赢亏，人家搞得好，领导配辆小车不算什么的。

　　军强想一想，挠挠头：你说得好象也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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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虎结婚后，寻动漫城的经理，辞退了一名保洁；给彩凤在动漫城寻了份打扫卫生的工作。

　　打扫卫生这工作是两头忙，彩凤也能在家里照顾三虎、给他做饭；彩凤的工资虽只有大虎的一半，但大虎每月能领两份工资，这日子也比以前滋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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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份，宋援朝夫妇去了一趟兰州；高速公路还没建成，是坐火车去的。

　　去了见了女方的父母，一起吃了饭；双方互相都满意。

　　回来后，宋援朝给四毛讲：兰州那地方真不错，黄河从市区流过；特别是早晚分明，咱们这儿快四十度的高温，那里白天没有咱们这里热，晚上还要盖个薄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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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毛成了S县的大款，买了一辆进口丰田车，成了S县上少数拥有私家车的；交得朋友也上了一个档次。

　　他现在找赛格的高翔经理，装了一套收银系统，雇了个收银员；和王婷两人正儿八经做了甩手掌柜的。

　　有车两人都不会开，卷毛报名学开车；王婷也给她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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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初四毛终可将欠军强最后一笔四百块还完，他打电话给军强，还好军强在县上。他叫军强晚上到夜市见面，让他也叫上王升；借还钱之机，顺便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傍晚军强又打来电话，说王升这个礼拜是中班。军强这出差时间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四毛也就没勉强错开日子，说，那八点半咱“秦扯”摊子上见，不见不散。

　　开车送宋局长回了家，四毛盼着不要有什么意外之事，因为天冷了，宋局长有什么事都要坐车去的。

　　“秦扯”是对夜市秦岭扯面摊点的简称。八点半四毛和军强两人在那里见了面。

　　先一人叫了一大碗秦岭扯面，吃过半的时候招呼“秦扯”旁边的“老三烤肉”烤肉拿啤酒。

　　军强爱喝啤酒，宽宽壮壮的身材却没有啤酒肚。

　　好象坐在饭店里就爱喝白的，坐到了夜市吃烤肉就都爱喝啤酒。四毛想，哪怕是这季节；照理是天冷了喝白的舒服。

　　啤酒都打开了，烤肉还没上来；趁这当儿，四毛给军强还了钱。

　　军强接过：能倒开？再需要的时候就言传，只要额不打手。

　　看也不看地装进了口袋。

　　四毛就喜欢军强这种爽快的性格。

　　不紧不慢地吃着烤肉、喝着啤酒，军强给四毛讲了厂里发生的一件“艳事”。

　　事情的起端是从上个月开始，一向不爱在厂间转的厂长金宝突然喜欢在车间巡视起来，特别是爱在“离交”岗位逗留——离交，即离子交换岗位。

　　经过几次观察，准确地说，是喜欢在郭曼和李莉当班的时候来离交岗位。

　　金宝四十七八的年纪，高个、身材适中，一头浓密且黑的头发，戴一副金丝眼镜；要不是一副长脸有粗糙的坑点，再有老是一副严肃微带点阴沉的表情，还算得上一表人才。

　　你想大厂长老背着手往身后一站，两个女孩子紧张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了。本来熟于心的开关阀门、调节树脂交换器浮子这些事，也做得磕磕绊绊。

　　终于这一回，金厂长不悦了，背着手离开前让李莉到他宿舍来一趟。

　　郭曼暗松了一口气，但也替好朋友担心；李莉心里也忐忑，临下岗位铁楼梯前回头向郭曼吐了下舌头，既表示无奈，也是让好友放心。

　　等了半个多小时，终见李莉回来了，郭曼忙迎到铁梯前，询问她有没有事。

　　李莉中等偏上的身材，白净净的面皮，一双丹凤眼斜飞向天，一下使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撇了一下嘴，向好友说了：“金厂长把额叫到他宿舍，额以为挨批呀，谁知道他态度很好，拉家长地问长问短，搞得额摸不着头脑；后来他又说，‘你一贯表现很好，额准备把你调到化验室或办公室，看你的意思呢？’”

　　郭曼睁大了眼，高兴地说：“这是好事啊！”

　　没想到竟是这样，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李莉说：“额就说，厂长，额只是高中毕业，人家化验室、办公室起码的都是大专文凭，额怕额弄不了。金厂长说，诶，没事，工厂里化验室又不是科研单位的，没什么难的，高中文化水平就够了；要不就办公室，也就打打字、印个文件啥的——”

　　“呀，真好！”郭曼说，问：“那你答应了没有？”

　　李莉没说，她反问：“你猜他下来干啥了？”

　　“干啥了？”

　　“他抓了额的手，另一个手在额手背上抚摸着，说小李啊，你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就给额一个话。”

　　郭曼睁大眼：“这不是耍流氓吗？！”

　　“可不是又是啥，”李莉说：“你是没看见他眼镜片后面那眼光，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没想到平常道貌岸然的大厂长竟是这般人。”

　　“甭理他！”郭曼气愤地说：“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她想好友一定也是这样想的。想一想都不舒服，金厂长年龄跟李莉她爸差不多。

　　李莉没说话，点了点头。

　　四毛喝了一口啤酒，笑问，你咋知道得这么祥细？

　　军强说，王升告诉额的。

　　这四毛就明白了，因为王升的事他之前听军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