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升个子不高、其貌不扬，也没事爱装有事到离交岗位李莉、郭曼班上踅摸；大家都以为他是看上了李莉，因为李莉长得漂亮、一双丹凤眼又迷人，厂里多少青工梦里都常梦到她。王升给军强说心里话：额是想追郭曼，李莉那样的女娃额高攀不起，看那一双眼睛也不是安生的主儿；额只要能把郭曼追到手就知足得很了。

　　为此，王升还不惜给工段长送礼，将自己的班调到和郭曼一班；这样上班一个班，还能见面；休息就都休息，想办法能约她。

　　然而郭曼对王升一直不热不冷的，充其量只是到咸阳嘉惠商场逛过、看过一场电影；再往下发展却是不能了。小半年下来，两人的关系是近了，但王升感觉郭曼就是将他当成一个无话不说的异姓朋友一样，甚是苦恼。

　　军强继续讲。

　　郭曼以为李莉从此就不会理睬金厂长了，没想到过几天金厂长又背着手来到了她们岗位上。不言传站后面看一会儿，又让李莉到他宿舍去。出乎郭曼意料之外的是，李莉竟跟着去了。

　　等李莉回来了，郭曼埋怨她；李莉说：“你别担心，这回额让他连额手边边都没沾。”

　　郭曼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又在岗位上忙碌了一阵子，郭曼见李莉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终于李莉忍不住了，对郭曼说：“郭曼，咱俩几年的关系了，关系最好；这话不说额心里憋着难受，也只能给你一个人说，你一定要替额保密！”

　　郭曼答应了。

　　李莉告诉郭曼，金厂长把她叫到宿舍后，问她想得怎么样了？并又想拉她的手，她躲开了。她说，到办公室工作有啥意思，不过是比岗位上轻松些、多二百多块钱，岗位上碰到超产，拿得也并不比办公室人员少。

　　因为心里明白，这并不是普通的调换岗位，那哪怕花钱送礼都想调到办公室去的；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谁都明白。

　　金厂长向李莉承诺，只要他在渝兴厂一天，每月另暗给李莉一千元。

　　说完就又想上手，被李莉躲开了。她说，你现在这样额就要叫人了，等你把额调到办公室后、并且额拿到了第一个月你给得一千元再说。

　　听完叙述，郭曼睁大了眼，结结巴巴地说，李莉，你咋能答应呢？！你、你可要想好啊！

　　四毛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啤酒杯：女人哪能保得住密啊，不用问郭曼又给王升说了。

　　军强笑道，是啊，要不额咋能知道呢。

　　自金厂长和李莉谈话不到一个礼拜后，李莉就被调到了厂办——这是厂子里厂长没有专用秘书一说，要不然金宝就想把李莉弄成他的专用秘书呢。

　　这事就坐实了。王升心里气愤，就把事情给同宿舍的几个工友说了，并嘱咐一定要保密。

　　有跟王升一样气愤的，说好花叫老公猪给拱了；都是二十啷当的年纪，另几个脑补着到发工资后李莉和金厂长将要发生的画面，都想“猎艳”。离发工资只剩十一天了，商量着咋样能“观摩”一下。想了好几处地方，还是大食堂顶上最合适，那儿离金厂长二楼的宿舍只有五六十米，居高临下；而且隐蔽安全，大伙儿一起“观摩”都不会被发现。

　　隔天，有一个工友还专门从家里拿来了他叔从部队给他带回的望远镜。

　　为方便行事，一天夜里派人提前到大食堂，顺外面的铁楼梯上到平台，将那个常年锁着的木门锁子破坏了，还虚挂在那里。一般很难发现，更何况又没人来这里。

　　时间很快到了发工资这天。李莉上得是常白班。按提前商定好的，到发工资那天白天休息的同宿舍工友就全天候监视李莉。

　　白天一天无事。

　　眼看事近了，同宿舍的工友都盼着快点大饱眼福，一整天心都嘭嘭跳；只有一个外号叫“伊佐拉”的工友盼着不要在今天发生。（伊佐拉，八十年代巴西电视连续剧《女奴》里的角色）因为从今天起，每天白天休息的，都要猜拳定好“报信人”，免得到时耽误了时间；今天他不幸被定为“报信人”。

　　冬天天黑得早。六点钟常白班下班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没见李莉出来。

　　到六点半才见李莉背着个小包，出了厂部。

　　几个工友装做闲聊，看着李莉从不远处走过，黄亮的厂区路灯下，似乎飘过一阵淡淡的幽香之气。

　　“伊佐拉”不远不近地跟着李莉，看她向厂大门走去。

　　看到“伊佐拉”跟着李莉出了厂大门，这几个工友的血就往全身扩散、心又嘭嘭跳；因为李莉没有去厂大门的车棚去，而是出了厂，这事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了。

　　他们忙往食堂那边运动，并从暗中特意站在路灯下，怕移动了位置“伊佐拉”看不到他们。

　　过一会儿，见“伊佐拉”进了大门、飞快地向这边跑来；几个工友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伊佐拉”到跟前喘着气说：“去了、去了，看她是向生活区大门那边去的——”

　　没有二话，几个工友拔腿就向食堂那边跑去；“伊佐拉”也没有二话，拔腿就向车间跑去——他要到岗位上通知本宿舍另两个人。

　　几个工友一口气跑到了食堂这边。前面食堂大门里透出的灯光洒出来，好在边上铁梯这儿在暗影中，几人猫腰“蹬蹬蹬”往上。到了平台处，当前一人取了虚挂的锁，推门。这木门许久未开过，“吱呀呀”声响着开了；几人鱼贯而入。进来是个窄过道，当中墙上嵌着一条条粗钢棍、与墙成长方形，往上成一梯。几人依次攀援向上，最先上到顶的人，伸手掀开头上方洞盖的木板，先攀了上去。

　　楼顶上沥青楼面，洒着一层碎石子。几人上去后，立刻直奔南边。

　　南边边缘处只有一尺高，几人不顾楼面灰土，趴在了边上。携望远镜那个工友从挎包中掏出望远镜来，趴在那儿，还颇象个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