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现在少借影碟了,除非有什么喜欢的新碟出来;并不是因为王婷向他收费舍不得那两个钱,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又开始跑到东风街卷毛那里借书看。
卷毛见他不看影碟又跑来借书心里奇怪,问四毛,是不是王婷向你收钱了?
四毛笑着说,没有,额爱看的都看完了,先看书,有新碟了还看的。
跟卷毛抽了两根烟,又聊了一会儿,四毛就带了书回来了。
回到了歌厅,想着卷毛的话,四毛也有些扪心自问——是不是自己嫌王婷嫂子收钱了,就不到她那里借碟了?
想一下,不是——卷毛东风街店里也是影碟,自己并没有在那里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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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四的下午,秦发展“路过”歌厅;到巷口下了车子,推着往里来。
看一下四周没人注意,进了“毛毛雨”。
秦发展还是第一次大白天来。杨美慧很奇怪,忙迎来招呼。
秦发展说今个儿来是找四毛有点事情,杨美慧心里就明白了,笑而不点破,告诉他四毛在碟房。
秦发展推门进了碟房。碟房是隔断出来的,白天都开着灯,四毛正拿一把小刀认真地雕刻着什么。
白天秦发展不愿久留,开门见山地问四毛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四毛笑着伸手比了个“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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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的下午,四毛腰里挂着的BB机收到了第一个传呼。
他忙跑到巷口王婷的影碟店回了电话。电话是秦发展打的,让四毛在天刚黑的时候带小林到老干局大门西边一点见面;他又祥细告诉了四毛自己家的地址。
四毛答应了。心里奇怪,既然告诉了自己他家的祥细地址,为什么还要在老干局西边见面呢?
他给杨美慧说了此事,杨美慧说“不要紧,等会儿让你孙叔换你两个小时就行了”。
孙建军今天早上四点钟就起来了,和朋友一起骑摩托到北塬上打野兔,下午这会儿正在补觉。
到天擦黑的时候,四毛带了小林来到了老干局。
他们本身就是从西边过来,离着二十几米,四毛就看见了路边树下路灯阴影中的秦发展,手里还提了个布袋。
他俩快到跟前的时候,秦发展左右看了看。对刚到近前的四毛轻声问:“说得住址记着吗?”
四毛点点头:“记着。”
“那好。”秦发展将手里的布袋交给了四毛:“额先走了,你过个十分钟来。”
说完秦发展转身就匆匆地走了。
看秦发展的背影走远了,四毛张开了提兜,里面装着一瓶酒和一条白茶花烟。四毛明白了,秦发展是要自己和小林装做上门办事送礼的样子,以避人耳目。
秦发展的家在六十余米外、老干局东边临马路的一栋米黄色五层楼房里。
四毛提着袋子和小林上了二单元的三楼。
一层是三户,四毛敲了几下西户的铁门。
门里传来秦发展慢条斯理的声音“谁呀?”
门打开了,秦发展一看另两家的铁门紧闭着,便没装模做样多演红忙让四毛和小林进来了。
这是个两室一厨一卫无厅的单元房,因为儿子还小又在户县放着,所以秦发展将小房除保留一张小床外,加了长沙发和茶几,改成了客厅。
秦发展将四毛和小林让到了小房间,让他们坐。
秦发展说:“额给你们倒茶水。”
四毛笑着说:“冯叔,你别客气了,额在歌厅端着额的水杯子就喝个没停,你看小林喝水给她倒些。”
秦发展拍拍脑袋:“有饮料倒什么水啊。”
他瞟了一眼小林。他和小林在“毛毛雨”也是熟人了,但这时换了环境感觉有些异样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小林手里把玩着自己的一个小挂件,微偏头避开了秦发展瞥来的目光,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悠长的笑。
秦发展拿来了两瓶饮料两包烟。他把一瓶饮料和烟递给了四毛,说:“四毛,饮料你带到路上喝,这两包烟装上;你那边还忙忙的,你就先过吧。”
听这话四毛也没客气,装了烟站起来:“冯叔,那额就先走了。”
“别急。”秦发展拿起了桌上的布袋,对四毛笑着说:“把这个拿上,不是让你喝的,下回用。”
四毛接了提兜,笑了一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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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阳台上,午后春日的阳光温暖,小姐们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叽叽喳喳。
四毛忙完了打扫工作,也利用这难得的午饭后一点休息时间,趴在楼上栏杆上晒太阳。
他趴在这里晒太阳是有其目的,所以一向随意蛮不在乎表情的四毛,这时心里却敲起了小鼓。
当然表面上却看不出来。
他回身招手叫坐在那里的边绢:“小边,碎女子,过来,哥问你个话。”
边绢笑着跑过来,那对小兔牙特别显眼,在四毛的脚后跟上踢了一脚:“叫谁碎女子呢?不叫声姐也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还充大。”四毛笑着说:“就算咱们一般大,我个子比你高一点儿,你叫声哥也不冤。”
四毛比划着和边绢比个头,比完用手在她头顶爱怜地抚了两下。
在他眼里,边绢也就十六七,撑死比自己大一岁。
“我充大?”边绢笑着,四毛眼里只有她那对可爱的小兔牙,她说:“你个毛头孩子,先说你多大了。”
四毛过了这个年,现在是十六了。
边绢报了自己的出生年月,说她过完年就十九了——按八月她的生日算,整岁还是十八;但要按关中地方的“慌岁”算,要到今年八月过了生日,虚岁就可算做二十了。
确实比自己大。四毛没想到看着很小的边绢竟然都十九了、比自己整大三岁。心里掠过一丝遗憾,但只是一掠而过,他还是很喜欢长得象“黄蓉”的边绢——才三岁算什么,杨过不是与小龙女要差了那么多吗?还岔着辈呢。
他说:“那好,咱们不按年龄算、也不按个头算了,我也不叫你小边了,以后就叫你小娟,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边绢笑着喘:“什么呀,还说我这下满意了吧,你也脸皮太厚了。”
四毛轻声问:“哎,小娟,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这对兔牙很好看啊?”
边绢趴在栏杆上,凑近了四毛,皱了一下鼻子,小声说:“才没有呢,原来上学时,同学们都笑话我这牙啃西瓜皮好的很呢。哼!那时我就想等我以后赚了钱,就拔掉这两颗牙,镶两颗齐平的。”
“千万不敢换啊!”四毛轻叫道:“要没了这小兔牙就不可爱、不象黄蓉了。”
“看把你急得。”边绢笑道:“又不是拔你牙。”
“哎,小娟,”四毛说:“跟我下去,我给你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