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娟好奇地：“看什么东西？”

　　四毛：“你下来就知道了。”

　　他带边娟下楼，进碟房。

　　他拉亮灯，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根雕刻精致的桃木小棒槌。它是原木色，被细砂纸打磨得光光滑滑；手指长，分槌身和槌柄，分界的沟槽棱角圆润分明，手柄头还加了一圈祥云花纹。

　　四毛递给边娟：“小娟，送给你，这是核桃木的，讲究驱邪带吉。”

　　边娟接过在手心来回翻看了两下：“这要在小摊子上，怕是卖五毛钱吧？”

　　四毛睁大了眼：“要是小摊上的，哪怕卖几块钱也不算啥的；这是我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呀，是你刻出来的！”边娟叫起来，这才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四毛，你的手真巧，这一圈的花纹真漂亮；咦，这摸着光光滑滑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四毛笑着说：“这是我刻完后拿细砂纸打磨好多遍，然后刷上桐油。”

　　“真好！”边娟笑着说：“那我就找一截红绒绳子栓上，把它带在身上。”

　　“哎，配上红绒绳最好呢。这就是去邪用的，戴在身上可以不得病、事事都顺呢！”

　　边娟比划着是戴在纽扣上好、还是挂在脖子上好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四毛，我看见小崔也有这样一个，比我这个还大些，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四毛笑：“是，小崔姐那个也是我刻的。”

　　.

　　自此以后，四毛对边娟特别关心和体贴起来，悄悄给边娟买好吃的、好喝的——并将杨姐专为犒劳他留的一块野兔腿肉悄悄地给了边娟。

　　两人还起得大早，四毛带边娟去看了渭河。在渭河边玩耍时，四毛第一次牵了边娟的手。

　　他以为他们之间亲密起来的关系没有人发觉。

　　以四毛平日与小姐们打打闹闹的性子，确实好些人并没有察觉到四毛很喜欢小边，两人的关系已渐亲密。

　　有一个人却瞒不过。

　　就是小崔。

　　她看到小边脖子上挂了个红绒绳吊着的桃木小棒槌，心里就明白了七分；后面又留心观察，就看出来了。

　　她悄悄问四毛：“四毛，遇到喜欢的人了？”

　　四毛笑着点了点头。对小崔他是不隐瞒的。

　　“那就好好把握和珍惜。”小崔说。想起了不久前小边才来时四毛对自己说得话，笑着说：“遇到了象你墙上海报的女孩儿了。”

　　.

　　四毛有段时间没去王婷的碟店了，不知道王婷曾与相隔四十来米的小卖部老板娘狠狠吵了一架、还刨在了一起，“110”来了才把事情化解了。

　　起因是小卖部老板娘经过王婷碟店的时候，王婷“刚好”把一个空塑料瓶子扔到外面、又咒骂了两句；然后小卖部老板娘就质问，接着是女人式的拌嘴、吵架，升级到了撕扯到了一块儿。

　　但究其内因，是王婷先在碟店门廊前摆了个柜台和小架子，摆了香烟、啤酒饮料还有小零食来卖。

　　而小卖部老板娘早就眼红碟店的公用电话生意红火，也想给自己小卖部弄部公话。男人还劝，弄那做啥，抢生意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没事还到那里碟店借碟。

　　卷毛原先在这里的时候，和那家男人还能说得来，卷毛也将他做熟人，不但不收押金，他想看那种碟片一要就取的——自卷毛不在这边后，小卖部老板借碟少到王婷这边，还专门跑到东风街卷毛那里，主要是图拿那种片子方便。

　　老板娘听劝了。其实只要有利润的事情老板娘都会做，她并不是听进了劝，而是听男人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到相隔这么近两个公话，生意怕就不太好了，何况公话加计费器也要花不少钱，所以暂息了这念头。

　　现在王婷在她那里卖起了香烟啤酒，这老板娘就不管不顾了，直接就申请装了公用电话。

　　她这边一装公话，打电话的人分了流，王婷那边就炸了毛了；只是两人不得见面，只将一口怒气憋在心里；这不终爆发了一场撕扯。

　　四毛不知道这些，他看天气渐暖热了，将心里冬里就有的想法告诉了杨姐。

　　他建议杨姐买个冰柜，再进些香烟啤酒小零食之类。

　　杨姐笑着说，是不是客人常让你跑腿买东西，你想省点力啊？

　　四毛笑着说，哪是啊，额要忙开了就不管那事了，都是小姐们代买呢；说实话就是额代买，碰到象秦科长那样大方的，额还落个“小小费”呢——

　　杨姐笑。

　　四毛说，主要是这能给咱“毛毛雨”增加收入，小姐们晚上也就不用关门开门的出来进去。

　　杨姐说，行，额考虑一下。

　　杨美慧让孙建军打听一下香烟零食啤酒这些的进价。

　　待孙建军打听后，杨美慧知道这些东西一样才赚人家几毛钱，就觉得为这毛毛钱划不来麻烦了。

　　四毛一听杨姐说不弄了，就说，杨姐你要不弄额就可弄了！

　　一台冰柜七八百，四毛现在身上有这些钱。他也想好了，弄好了自己和小崔姐、小娟三人轮流照看，小崔姐和小娟是平台，现在来歌厅的都要坐高台的，所以两人同时坐台的事情很少出现；既是碰到了，自己抽空照应上就行了。到月底利润三人平分——这件事他没加多少分析，用他的话来说，这事用笨脑子想一想都能弄，人家小卖部主要就卖这些，还带门面房、税啥的，不照样红红火火；自己这不过是个外快，又不掏门面费啥的，赚多赚少都是个顺手额外的，有啥不敢弄的。

　　杨美慧听四毛说他要自己弄，倒有些犹豫了。想了一程，笑着说，你劝姐弄姐就弄，能花几个钱嘛。

　　四毛也并没有在意杨姐的出尔反尔。

　　.

　　杨美慧带上了香烟、啤酒、零食之类，倒给孙建军把事情增多了，进货的事情要他跑，晚上还得帮媳妇看柜台卖东西，限制了他的自由。

　　这件事上他有点生四毛的气。

　　他吩咐四毛，晚上不忙了也抽空守会摊子。

　　四毛心想，额建议杨姐弄冰柜和货架，倒给额把事给添多了。

　　可四毛打碟忙起来哪顾得上照看摊子。

　　孙建军又对四毛说，没事快些把摩托学会，还能帮额进进货。

　　这倒是让四毛欢喜的，他早就想着能骑上“125”潇洒地兜兜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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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毛骑着“蓝驹”进县城，到了朝阳饭店却发现玲姐并没有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