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个急性子。刘姨笑着说,这才向四毛说了。
原来那郭红卫爱耍钱,飘三页、打麻将,一晚上输赢也在上百。婚前玲姐不知道;结婚后郭红卫收了个一两个月的性子,然后就又故态复萌了。玲姐就劝他,说那不是过日子人做得事,且打一晚上牌,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开电焊门市部的门,会影响了生意。郭红卫在赢了钱心情好,还笑脸敷衍着说“行了行了,额知道了,以后会少耍的”;要输了钱心情糟,就“男人的事女人少管”。玲姐再还劝,就随手一脚或一巴掌上来了。
四毛听得郭红卫还打人,心里气鼓鼓地。
刘姨又说,你晓玲姐娘家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些话她是没办法给娘家说的;况且她这人心好,不忍让娘家人操心;她跟额在一块都快五年了,啥事都愿意跟额说的。不过四毛啊你也别担心,好人就有好福,现在你玲姐有了身孕,也劝得他男人听话了,现在对你晓玲姐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好得很,也不打牌了;放年假前你晓玲姐还对额说男人也不容易,过年她还准备让男人好好耍几天。你说,象两口子现在感情这么好的,你想着额的、额想着你的,多难得啊!
玲姐两口子现在的恩爱四毛也亲眼看到了,心里的一股不平之气也尽消了。他嘱咐刘姨,说玲姐一会儿就来上班了,不要将他来这里的事情告诉她。
.
年后王婷和卷毛互相交换了一下,王婷守开发区这边的店、卷毛守东风街的。
这是王婷的意思,她嫌开发区这里有小姐,卷发整天被小姐们包围着,不放心。
四毛到店里租影碟,开玩笑地叫王婷“嫂子”;王婷笑脸相迎,在给四毛拿完碟后笑着说,你跟别人不一样,算是醒风的小兄弟,押金嫂子就不收了,有时忙了一天看不完,你说一声,嫂子给你两天按一天算。
四毛心里就明白了。笑着说,那就谢谢嫂子了。
其实卷毛还给王婷特意交待过了,让不要问四毛要租金。
.
来“毛毛雨”的也有官员,但四毛发现未见过县长、局长这样级别的,常来的多是科长、主任这种级别的。是县长、局长都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四毛想不一定,县长局长也都是从科长主任升上去的,除非是男人上了年龄对女人的兴趣就减少了——四毛现在还年少,不晓得男人上年龄后是不是就会这样了。
这里面有一个土地局地籍与测绘管理科的科长,名叫秦发展,不象别的小官,还爱摆个架子,特别来这种场合。四毛也见惯了这号人的呼来喝去,只是为生意在外表虚对心里鄙夷;秦发展这人至少表面平易近人,出手也大方,有时让四毛帮忙在外面买包烟买啤酒,零钱就不要了;熟了后,四毛也敢和他开玩笑。
秦发展总是一个人来,并且来得很有规律,不管是七天来一次、还是十四天来一次,来的时间总是礼拜六晚。
秦发展的妻子在咸阳财政局上班,住单位宿舍,两人孩子上小学,在户县他爷爷奶奶那儿;秦发展的妻子基本每个周末回s县家里一趟,夫妻团聚一日,周一大早搭班车去上班。有时候周末妻子单位有事不能回、或妻子到户县看儿子;单身过了一周或快半个月的秦发展就会来歌厅寻欢。
熟了。这个周六的晚上——准确地说已是凌晨三点半了,算周日了;秦发展从包间里出来,拐到碟房推门进来了。
四毛叫了声“叔”,忙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了秦发展,自己拉了桌子下的圆凳出来坐了。
秦发展面带悦色地坐下,给四毛发了一支好烟。
他打量了一下碟房,说:“你这工作也辛苦,都这时分了还不能休息。”
四毛笑着说:“习惯了,现在就是让额十二点以前睡觉,额也是睡不着的;是越到晚上越精神。”
秦发展微笑地点了点头,他说:“碎小伙,叔想让你帮个忙;你要能帮上就帮,要帮不上忙也不用为难。”
四毛说:“啥忙?你说,只要能帮上!”
秦发展说了他的想法。原来他想以后碰周末妻子不回家的时候,带小姐回家过夜。有因常来歌厅不小心被熟人碰见不好的原因;也有觉得在歌厅嘈杂的音乐中、一张沙发有些单调了,在家里过夜才有情调的原因。并且还想带个好的,自己不用戴安全套最好。
秦发展说:“你替叔将你老板工作做通了、小姐说服了,钱上叔会多给他们的;叔也不会亏了你的,额家里还有个旧BB机,说旧,也就戴了一年多,就送给你了。”
“毛毛雨”还没有让小姐出去陪客人过夜的事情。四毛想了想,答应了秦发展去做杨姐和小姐的工作。
他并不是贪秦发展的旧BB机,而是十六岁的他祟拜当官的,觉得和当官的交往都是有好处的;至于有什么样的好处,他也说不清楚。
秦发展很高兴,但面上还是带着悦色的笑,并不表现出来。他说:“你替叔把小崔的思想工作做通。”
“小崔不行!”一听是小崔,四毛立刻斩钉截铁地说。发现自己口气很硬,四毛笑着说:“秦叔啊,你提得这要求本身就才争取,更何况小崔是只坐平台不坐高台的,就更不可能了。叔,你说是不是?”
秦发展点了点头。
四毛略想了想,说:“小林你觉得怎么样?”
“小林啊?”秦发展想了下,点头道:“小林也可以。”
“那好,额这两天就说。”
“好。”秦发展说:“那这事就拜托四毛你了。”
“额会尽力的。”四毛说:“但成不成额可不敢保证啊。”
.
四毛找了个机会把这件事说给了杨姐。
他说,秦科长说了,包夜的台费他给一百。杨姐你看?
杨美慧把这事想了一下,他一人给一百元的台费,还不占包房,觉得可行;秦科长是当官的,不会存在将小姐拐走的风险。应允了。
倒没费四毛准备好的一番说辞。
四毛又和小林说这事情。
他讲秦科长你也是知道的,人很好又大方,你再看我面子,就答应住他家一晚也没什么。
秦发展今年三十五,但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的样子,说话不温不火,小林在心里是接受的;在歌厅有一晚上两百多的时候,也有客人选或不选只赚八十或没收入的时候,陪秦发展一晚一百,只当那晚落个人轻松就行了。
她说,这就是给你面子。
算是答应了。
也没费四毛什么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