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有争气的有不争气的

书名:我本学渣 作者:旭空 字数:1284114 更新时间:2023-08-23

  刘爱民这两天为大虎的事神伤。

  五月初这不热不冷的天,他坐在院子的树底下抽旱烟,心却不能清凉,是个烧躁的。

  他听人说大虎在县城跟个离婚快三十还有娃的女人在一块钻着,成天吃住在人家家里。这可得了。

  几个娃里面就大虎脑子最直,但他不相信大虎会笨到这程度;但又是几分信的,这冷怂货从小到大啥瞎事没敢干出来过?

  烟抽得多了蛮咳嗽,痰也多了。刘爱民咳嗽了一程,吐出了一口痰,里面竟有血红丝丝。

  唉,心燥火也就大了,是上火了。他想。

  今个儿是礼拜天,三虎从学校回来,这会儿正在灶房给自己烙馍。

  想到三虎刘爱民的心里又能软泛一些。几个娃里面就这娃最听话,也最体贴自己。唉,娃也把苦吃了,现在都九十年代了,传说中.共产主义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两千年也就几年了,人们日子都比过去好的不象啥了,谁家学生娃现在还背馍吃,都是在学校灶上买着吃;就是学校灶上现在也不收面了,都是现钱;唉,娃懂事啊。

  灶房里响起“当当当”的切菜声,刘爱民知道是三虎娃在给自己切要带走的咸菜丁丁。刘爱民磕了磕烟袋,扭头向灶房望去,只能望见相对暗乎乎灶房里三虎的身影。

  刘爱民想多看三虎娃两眼,娃今年高三,两个礼拜才回来了次;娃中午回来,下午就得走,因为黑了还要上晚自习。

  四个娃里面就三虎娃跟自己跟完了。刘爱民想到这笑了一下。高高瘦瘦的个子,话少,背也有点儿佝,待人实诚。

  娃高三了,是龙是虫就要见分晓了。刘爱民想,以三虎娃一惯优秀的学习成绩,考上大学应该有把握;村里几个考得好娃、父母给人发糖,娃考上的也是技校;三虎娃要是能考上大学,那就是柳庄第一个大学生。

  刘爱民也能理解那几个娃考上技校欢喜的父母,考上技校就等于有正式工作了。这是国家政策好了,过去农村娃考不上大学是没有资格考技校的,只有回家来务农了。

  他思,三虎娃就算万一考不上大学,考个技校应该是没问题的。考上大学就是到大城市当干部,上技校也能到外头当工人。看来自己以后还能跟三虎娃享几天福。刘爱民脸上泛起了笑,面上的皱纹更深了——三虎娃要是考上了大学,哪怕拆房卖椽都要供他。

  这样想来,这么好的天气不到地里做活,奢侈的在家里陪娃看是值得的;虽然两个话不多的人到一块并没有几句话。

  正当刘爱民心里荡起少有的幸福感时,大门口影子一闪,走进来一个粗粗壮壮的人影。

  正是刘大虎。

  他今天是到村外土壕的砖厂找郑团结说话,顺便回家转一圈。

  他看见了刘爱民,随口叫了声“爸”就往过走。

  刘爱民:“大虎,你立下。”

  大虎停了脚,转过了身来。他说:“今儿个咋没到晌午饭时就搁地里回来了?对着,人要劳逸结合,别再一天把人弄得跟个牛似的。”

  大虎今天心情很好,因为给团结说得一件事,团结答应帮他忙。

  这是刘爱民这几年来从大虎嘴里所听算是比较关心他的话。

  刘爱民:“你拿个凳子过来坐下,爸有话问你。”

  大虎仍立着:“你有啥话就说些!”

  刘爱民斟酌着字句:“听说你在县城跟个离婚的女人走得比较近?那女人快三十了还带个娃,得是有这事?”

  大虎的眉毛挑起来了,平日常见的模样又出来了:“咋了?”

  这是实事。那女人是因为出轨,男方跟她离婚了;大虎跟她勾搭好上了,吃住在一起,二十出头一颗骚动无处安放的心有了寄放。

  刘爱民:“你看,爸给你把庄基都跑着划好一年多了,咱挣钱咋能花到那种女人身上,你二十出头是该寻对象了,但也不能寻那样的女人;咱要把钱攒下,想办法给你把房盖上,这下也好托媒人给你介绍个好对象,成婚好好过日子。爸都想过了,你跟——”

  “你知道个啥嘛!”大虎不客气地打断了刘爱民的话:“额钱花到谁身上了?额跟冯丽娟在一起,住她家不用在县城租房了;吃在她家,她有时还给额买东西。额是省了,咋是胡花在谁身上了?再说额也没想跟她结婚,人家也没说要跟额结婚,你一天瞎操得啥心嘛!”

  大虎说完,拧身就走;闻见灶房飘出锅盔馍的香味,向过走去。

  在刘大虎看来,他跟冯丽娟在一块是占了大便宜了,除了上面所说的原因外,那个成熟经验丰富的女人,带着精力旺盛的毛头小伙子刘大虎,一次一次领略各样的风情。他现在对这个女人正深深迷恋。

  刘爱民的谈话还没有进行完便被中断了。他本已想好,只要大虎攒够楼板钱、匠人钱,大虎跟团结关系好,可给团结说一下,从他舅的砖厂先拉砖;这里面占大头的砖钱,自己承担分批给砖厂还。

  他微张着嘴、有些愣愣的。大虎的话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是这世道瞎了还是这娃瞎透了,这些想都不敢想没脸的话,都敢大喇喇地给人讲出口了?

  大虎走进了灶房。案板上放着一张刚烙好的锅盔。三虎正在烙第二张。

  那张刚烙好的锅盔还冒着热气,大虎掰了一块,笑道:“嗯,额这兄弟这几年馍烙得越来越好,都能拿到街上去卖了。”

  三虎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摘下眼镜,小心地擦去上面附的蒸汽。他知道劝大虎上进的话说了也没有用,只能招来粗言骂语。

  大虎掰开了手里那块锅盔,夹了些案板上刚切的些咸菜丁,吃着:“今儿是礼拜天吧?哥那场子也不分礼拜几,有时就把日子记粘了。额兄弟再过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吧?额兄弟再考上了大学,哥还能跟你沾个光呢。”

  见大虎在自己面前难得的兄弟长、兄弟短的有关心地问话,三虎也就斗胆说两句。道:“大虎哥,你是老大,咱爸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了,都做不动活儿了;额也不敢有啥过份要求,如果额能考上大学走了,你能别惹咱爸生气,常回家把他看看就行了。”

  “还教训起哥来了,谁惹他着气了?”大虎又立起了眉毛,但他今天心情好,也觉得三虎现在就同过去进京赶考的秀才一样,有可能一朝就能从穷酸秀才到在朝为官。所以又放下了眉毛,笑了:“额比那两个可强多了,哎,对了,你知道四毛现在哪里不?”

  三虎忙扭过头来:“四毛在哪里?”

  三虎:“这家伙现在享福了,一天呆在女人窝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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