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军看中了一款“嘉陵125”摩托车。为了能让杨美慧答应,这两天也好好表现,也不出去和朋友们喝酒了;在家里打麻将也知道换杨美慧坐上过两把瘾,自己招呼客人、安排小姐和包房;有时还陪着杨美慧到市场买菜。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这天早上吃了早饭,孙建军主动抢过杨美慧手里的条帚,殷勤将院子打扫了,又将一楼包房、厅里扫了拖了一遍;叫杨美慧下来。
杨美慧正打扫楼上包房、阳台。她是勤快操心惯了的人,本来楼上这些是四毛起来后要做的,这会儿孙建军抢了楼下的,她还闲不惯;就象孙建军让她打麻将,看到客人来就想站起来,孙建军安排着她的心还在那边,怕他安排不周到。这时便上楼来做这些活。想,今天就算是让四毛娃轻松一点吧。
听到孙建军在底下叫。回道:“等一会儿。”
上面阳台、环廊面积大,比底下要多费一点时间。
忙完了,她下来。
孙建军拉她进了屋。
坐下后,孙建军笑容可掬:“美慧,跟你商量件事。”
杨美慧:“啥事?你说吧。”
孙建军:“你看吧,咱开发区到城边边,再说有时有事到咸阳哪去一下,我想着买辆摩托,有事也方便。”
“买摩托?”杨美慧对这也不了解:“这一辆要多钱?”
孙建军笑:“这说贵也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稍微好一点儿的吧,大概要五千三。”
这还不贵?杨美慧想,租间街道的门面房一年也才这价钱。她精明,听孙建军说这价有整有零,就知道他都看好了。
孙建军还在做杨美慧的思想工作:“美慧你看,有了它,没事你想到秦岭山转个子、想到哪儿逛个会,额一驮你就到了。”
杨美慧笑:“你看额一天是哪有时间去逛,想娃连看娃的时间都没有。”
孙建军:“就是没时间去远的地方,额带你兜个风也美得很。噢,对了,有了它,额天天陪你买菜,买的东西给后面一绑,你光坐上面,舒舒服服就回来了,还又快。”
“算了些。”杨美慧笑着说:“我平常买菜买米也没见你陪过。你就这两天想叫额给你买摩托,才表现了两天。”
孙建军见被杨美慧看出了,估摸着事有些不谐,有些怏怏。
杨美慧笑着说:“是这,到年底看,到年底啥再顺顺利利,就给你买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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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晌午十点多,“毛毛雨”门口来了一个客人。
这客人有点儿奇怪,到半开的大门口向里张望着,却踟蹰着不敢进来。
院子里安安静静,看不到一个人影。
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一个人。
他小心地走了进来。
进来后好象听见有电视的声音。
杨美慧到市场去了,在屋里外间小床上端着茶杯正在看电视的孙建军,透过窗玻璃看到了这人。
孙建军马上端着杯子下了床,拉开门出来,喝问道:“干啥的?!”
他如此不客气,是因为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是唱歌的客人——这都啥年代了,上身还是一件洗的发白的旧军装,下.身蓝裤子,脚穿布鞋;模样是个少年,长而有些乱的头发,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有些怯怯的眼神;瘦高的个子,背还稍有些佝。
年轻人陪挤了一个笑:“师傅,请问这是毛毛雨歌厅吗?”
孙建军蹙着眉,一扬下巴:“你说你有啥事。”
年轻人:“额想问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个叫刘四毛的碎小伙?额是他三哥。”
原来是找四毛的,是他哥。
孙建军放松了下眉毛,伸手一指斜对面:“四毛到那间屋,你去叫他。”
“好好,谢谢师傅。”三虎给孙建军点头弯腰道了谢。
孙建军喝了一口茶,端了缸子回屋里去了。四毛有这样穷酸的哥不奇怪,不然他原先也不可能流露街头捡破烂。
三虎走到孙建军所指的房门口。撩起了布帘子,走了进去。
刚跨进了一步,三虎就定住了。
里面好些床,睡着好些年轻女子;有的只盖着肚子、侧卧半截身子在外面,露出小半个屁股和白光光的大腿;有的干脆夹着被子,后背只有一根黑细带带......
他晕头涨脸的慌忙退出来。
三虎是听从大虎嘴里知道了四毛的地方,大虎说四毛现在女人窝窝里,艳福不浅,他不信大虎的话,那狗嘴里何时吐过象牙;可现在他信了,眼前的景象超过了大虎所描述的。这些年轻女子怎么能这样不知羞耻,不说大白天都这时分,他这X县的人坐班车都到这里了,她们还睡着;就算睡觉,也应把门关紧。想到四毛竟堕落如斯,三虎一阵阵的心痛——因大虎二虎的品性作为,再本身就是同父异母,所以三虎将四毛看做唯一的亲兄弟。
这也不能太怪小姐们,春秋冬自然睡觉就将门关了;这季节,有门帘窗帘,就开着窗、门,晚上睡觉还通风。
孙建军看见那少年出现在窗口,弯腰轻轻地敲了两下玻璃。
他有些不耐烦地重又下了小床,端着茶缸出来。
出来,他问:“又咋了?”
三虎涨头涨脸:“师傅,麻......烦你想办法帮额叫一下。”
真是,连这事都办不了。孙建军想。看在四毛在歌厅得力的面子上,他向斜对面的房屋走去。
掀帘子进了屋,孙建军也没先叫四毛,而是站在那儿四顾先欣赏了一会儿。
这一点杨美慧管得严,平常他都进不了小姐们的房间。
眼前春光艳色一片,孙建军的喉头也忍不住滑动了几下。
他娘的,额堂堂一个老板还比不上四毛这小子有福气。他想。
四毛正睡得香,迷迷糊糊被人推醒。
他朦胧中睁开了双眼,是孙建军。
“孙叔,啥事啊?”四毛带着睡意问。
孙建军:“你哥来找你了。”
四毛一听一愣怔,脑子一下清醒了许多,谁?大虎?他脑子里立刻转想到了是谁告诉的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