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里是市政府办公室秘书二科,有事请讲。”
“……。”
“喂,有事请说话?”
“……。”
“这人……。”
“嘟嘟嘟……!”
电话的那头先就挂了,丁一举着话筒半天没搁回去。这已经是第三次拔出这个电话,没说话,想说,又把话咽了下去。说什么呀,指责一通马文明不该用市财政局局长的汇报材料来搪塞他丁一,这样不地道,让丁一他在田佑才书记面前出糗。
你丁一要的就是这种内容的材料,他马文明如实地提供了,错在哪儿?
这一个上午,丁一蒙着头就想这事。
从市财政局出来后,这一路上丁一都十分注意观察田佑才书记的脸书,可是那脸书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要嘛田书记可能还真没有仔细看过早上给他的资料,管一文的汇报又非常符合他的口味,或许他就不会再去采纳丁一提供给他的资料了,这样可能也就翻篇了。不过支付秘书长跟田佑才书记的对话,又让丁一提心吊胆着。
“田书记,今天管一文的汇报的内容还算是详实的,我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认真地对待工作汇报。”
“这也是看人喝酒看菜吃饭,在我面前敷衍塞责怕得不偿失吧。”
“田书记,你来之前没让人跟他打过招呼吧,不然很让人相信管一文会准备的这样充分。”
“听个汇报我还得打招呼,我累不累啊。”
“我想也是,看来管一文对你的脾气还是经过一番分析的,不然他不可能及时给你摆弄今天这样一桌丰盛的饭菜。”
“是呀,如果市直机关每个部门都能像今天这样,把自己的工作放到全市的大局去考虑问题,许多事情就会好办的多。”
听他们说了半天也没有涉及到丁一提供的资料,丁一他又不好问,田书记,我今天早上提供给你的资料有参与价值吗。如果这样一问等于把自己不负责任的举动暴露无遗,把别人的汇报材料先过目一遍,这算什么资料准备,有还不如没有,你当领导闲着没事锻炼记忆力吗。
回到田佑才的办公室后,丁一他第一眼就看到早上送过来给田书记的那份资料,还是原样摆在桌子的一角,没有明显地翻阅过的痕迹,难道是田书记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这一叠材料,要是那样又何必让人丁一去准备一通呢,无效劳动。
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
“丁主任,昨天我传真给你的资料能够派上用场吗?”
马文明来的电话,是不是想听听我得到他传真来的这份资料,提供给领导之后,受到领导严厉批评后遗留下来在语气中的窘境。
“哦,马秘书,我正想打电话给你想表示一下谢意呢。”
“谢什么呀,你老大开口的事,小弟我自然尽心尽力啦。昨天那材料搞的有些仓促,我手头上没有现成的,是向市财政办公室要了一份领导工作汇报当作参考给捣鼓出来的。根据你丁主任指示也比较合拍,我就给整理出来了,但愿能给你有参考价值。”
“谢谢,真是辛苦你了,马秘书,以后可能还会有麻烦你的事,到时候我再一并表示谢意。”
“丁主任,你这样说就见外了,能为你服务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我图你的感谢吗,丁主任别太客气了,你一客气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丁一接到马文明打来的电话后,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堵得慌。想想也是,跟市政府财贸口的秘书马文明还没有接触。他马文明没有这样突然上来就给我来这一手,这不符合常规做法,也不符合一般的做事逻辑。
马文明是财贸口的秘书,跟他要财政方面的数据,他不跟市财政要,难道他还能自己编出一套数据来吗。
苦恼了一天,丁一暂且放下了对马文明给资料的用意考虑,这也是自寻烦恼。晚上吃过饭没蹓跶就上办公室,上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是去田佑才办公室,整理一天下来堆在他办公室里的一些文件资料,看到那份资料两天来就一直摆在桌上没有移动过位置。丁一想把它给处理掉,又怕田书记或许还有什么用场,让收集一通可能他还有其他考虑也说不定。就没敢动它。
“小丁,早。”
“田书记,你这么早就上办公室?”
“现在我跟你一样,是快乐的单身汉,没地方去还是到办公室坐着心里踏实。”
“我的单身汉生活可能过不了多久。田书记有没有把家属调到越州来的打算?”
“要调动,我在仙宫当县长时就调过来了,现在就更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你比我幸福,有条件随时随地把你母亲接过来就成。听说你老婆也在省城?”
“是在海军疗养院,她还没有考虑复员或转业,只是我身边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一起住着。”
“妹妹,是不是到团委去的那位韩……。”
“韩萍。我说的不是韩萍,是我妈认的一位山区姑娘,天荒坪的,你应该有印象的地方。”
“天荒坪,有印象,在仙宫的时候很想去一趟。一直没有去成。什么时候我们回仙宫了,就去爬一爬天荒坪怎么样?”
“难爬,十五里的石岭,我怕你吃不消爬。”
“我听说天荒坪上风很大的,是这样吗?”
“天荒坪村后面就是仙宫第二高峰,风自然很大。”
“哦,这倒是一种资源,看看有没有可能……。”
“田书记又在考虑什么?”
“要跟企业联系后才知道有没有可能。先不说它。这份资料还是有价值的,你先拿过去放好。等我们把财贸口的和工业口的情况摸清楚了,再回过头来分析一下全市经济运行态势,或许到时候用的上。”
“田书记你看过?”
“看过,跟管一文汇报的差不多,是这份资料在前,还是管一文的汇报材料在前。你大概也不知道吧。”
“我是让政府财贸口秘书提供的资料,具体途经也不知道谁先谁后了。”
“哦,说明财贸口的这位秘书还是肯动脑筋的,你注意跟他接触接触。”
“能得到你的表扬,我替他谢谢你田书记了。”
丁一回到办公室后的心境就特别地复杂,这资料还能让田佑才书记重视起来一个财贸口的秘书,要是现在把田佑才刚才几句话复读给马文明听,马文明可能都会高兴得哭出声来。
“原来,他这是旁敲侧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