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请问丁主任在吗?”
“我说请呢,那么有礼貌,敲着门框不进来。原来是纪局长啊,你已经报到啦?”
“前天报到,这天就来丁主任这里点个卯。”
“这次我们仙宫干部变动这么大,大家都很高兴吧?”
“几家欢乐几家愁,还有几家骂猪头。”
“你安排到市城建局当副局长,总不会骂猪头吧。”
“我算过了,我要是能就这样原地踏步到退休,就是皇恩浩荡了。”
“那你说说,谁还对自己安排不满意的。”
纪怀兵接着就把仙宫干部最近的变动说了一遍,也就是原来丁一在仙宫时常接触的几位。
聂世忠当了副县长,自然是踌躇满志,信心满怀。
余正阳当了县委办主任进县委常委,自然也是跟着倪正辉一步三摇挺有味道。
齐开正和韩萍搭班子到九里镇当书记镇长,自然也是相得益彰,步履坚定,大干一番。
唐启正接了到市交通局当纪检书记的邢宝昌的班,当了交通局局长,也是兴高采烈的。
林尚南接纪怀兵的城建局局长的位置,让人有点匪夷所思,从张初九的口气中,好像能听出点味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乡长也能当局长。
倒是张初九一肚子的怨气,说是接了个做表面文章铺摊子的烂泥潭,想当的时候不让当,不想当的时候偏偏又赶趟,天公不作美,屈才扮哭丧。
“这张初九,他这样说,分明是说我丁一在兴宁镇就没干点好事,净给他留下个烂摊子了。”
“别人要说就让他说去,干好干坏,自有公论。你还想让人给你送公德碑啊。林尚南还说我给他留下的城建局,就是个付利息的提款机呢。”
“哈哈哈!”
“好像把前一任说的一无是处,这已经成了一道公式,谁都会来这一手。”
“都一样,在一起的当面说你好,背后还都不是把你说的一无是处,没有人愿意往别人脸上帖金的。说别人脸黑才能突显自己脸白,这个道理你丁一不懂吗?”
“你还别说,在这条道上走,我还有许多活没学会。你可得教着点,到时真的掉沟里了,你老纪还得管饭。”
“你也得打起精神来。我得说话小声点。我可听说,你这庙里的主持,可不是什么善茬。”
“我又不跟他争这个主持当,大概不会对我咋样吧。”
“你看那叼着骨头的狗,那双眼睛总是盯着周围路过的伙伴,就怕人家上去抢它的骨头。你跟它汪汪说,我根本没在意你的骨头,连点肉也没有,我不稀罕。他就不咬你?”
“你不要在它跟前晃荡不就得了。”
“在一起这种话就不要说,绝对不可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的。我还听说跟你同时进来的那位,原来在县里就是喜欢跟人掰着手腕的一角色,人家都磨炼过来的人,我怕你这嫩角色在这里,没几天就给你绞成陷包了饺子。”
“凭你这句话,我今晚可得好好在小食堂里请你吃顿饭。”
“我买了饭菜票,小食堂大餐厅都能吃。用不着你请。”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到外面请你?”
“去外面吧,把打洞师傅也叫上,一起聚聚。”
“打洞师傅?哦,你说是邢宝昌哪,他现在变成体检中心主任了,没机会打洞。”
“哈哈哈!”
纪怀兵说要上外面去吃晚饭,丁一就开着车带他到越州市比较休闲的明阳山庄,路上给邢宝昌打了电话,让他到明阳山庄见面。
明阳山庄是越州市的一处比较有地方特色的去处,在明阳公园旁边依山而建的仿明清时期建筑风格的一处高档会馆,主要是提供人们休闲娱乐的场所,其中越州小吃在这里也比较典型。
丁一和纪怀兵,邢宝昌在山庄餐厅里找了个小包间,点了几样小菜和本地糯米烧,就边聊边吃开了。纪怀兵还没有忘记刚才在丁一办公室的话题,还是说丁一身边的沈俊仁和李宗文的多。特别是李宗文说的非常具体,让丁一全方位地对李宗文这个人有了一些感性的认识。
李宗文是上个世纪试行双推双考时从乡镇副级考上来的干部,当年他比较幸运地考取了市医药局的副局长位置。因为当时的市医药局是事业单位,参加这个位置双推双考的人,大都是县市区的医药公司经理一类的人,竞争力相对弱一些,李宗文没有去参加市里其他热门岗位,却选择了市医药局,结果就不出意料地成了考试成绩名列前三的人,要面试过程中发挥了他乡镇干部能说会道的优势,结果就顺利地成了市医药局的副局长。在医药局当了两年副局长,正好赶上医药局要进行企业化管理改革,这个当口,李宗文就被下派到县里去当副县长。
李宗文到县里当副县长期间,就把他的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他是分管文教口的副县长,在一个县里,副县长中最没有发言权的也就是文教口的副县长了。因为文教口的单位都是依靠县财政支撑的部门,总是伸手向县里要钱的时候都,大都是化钱做面子工程的单位。就是这样的位置,这样的副县长,他竟然把县长弄得团团转,县长要通过一项什么决议或者决定推行某项工作时,都不得不考虑他李宗文的意见和建议。原因是李宗文把除了县长以外的其他副县长都拢络到他的身边来,只要县长想实施某项工程或者提出某项议题前,李宗文就事先把其他的副县长意见统一到他的口径上来,他李宗文在会议上一说出自己的意见,其他副县长都出来支持他,搞得县长有决不能定,有事议不了的尴尬境地。
李宗文能挑头跟县长对着干,其他副县长都乐见其成。因为政府副职跟正职之间,大都是明里暗里掰着手腕向前行的。
李宗文的这种做法,为他在县政府里赢得了不少的点赞,大家都认为李宗文能压县长一头,什么事不找县长汇报,反过来找他李宗文汇报,许多人和事都变成了必须通过他李宗文这道关才能前行。等于是把个县长完全给架空了。这种状况持续了将近三年多时间,把县里政府的一摊子工作搞得是杂乱无章。市里看到这种状况后,不得不采取措施将李宗文调离。
本来市委准备是调李宗文市文联去当副职的,用这样的方式给他一个教训。结果在研究调动时,突然改变了方案,将李宗文调到市教育局当了副局长。到市教育局当了两年副局长后,又被下派到另外一个县里去当常务副县长。经过这一轮变动,李宗文改变了他原来的做法,变得更加圆滑和投机了,变成凡事以一把手马首是瞻。最终还是没能升到正处位置,这次被安排到市委办公室当了副主任。
李宗文这十几年可以讲是原地踏步着走过来的,能不能从市委办公室副主任这里出发往上走,对他来说可能是背水一战。
丁一听了纪怀兵和邢宝昌的介绍,感觉李宗文这个人很有必要接触接触,虽然自己志不在市委办公室这里长期扎根。
吃好晚饭,丁一就来到了李宗文的办公室。
“李主任,我方便进来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