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我有点冷。”
“马上到家了,叫你不要喝酒,你偏不听。这样好点了没有?”
“嗯。”
在回家的路上,严冬雪满脸通红,一直喊冷。刚才送走记者后就遇上韩萍,黄兴华,李小英和严冬雪,都是因为她们打电话追问丁一下落后聚到一起的。大家又难得聚拢,就又吃了一通羊肉火锅山根米酒。看到大家都喝,严冬雪也皱着眉头喝了一大碗。说是喝了酒吹风容易得感冒,丁一用羽绒大衣的包裹起她,让她的头缩进自己胳肢窝里的还不成,非得把冰冷的小手伸到他的怀里模到丁一的肌肤了才满意。
“大哥哥,我不想回家。”
“这么冷的天,又这么晚了,不回家上哪去?”
“我就是不想回家。”
丁一知道严冬雪说这话的意思,回到家,她就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跟他丁一缠在一起。黄文若只要朝严冬雪看上一眼,严冬雪就会正眼瞧丁一的勇气也没有了,就怕自己哪点动作不对劲让妈给看出来了,要送她回天荒坪永远不让她见到大哥哥。从严冬雪到丁一家那天开始,这观念太根深蒂固了,就像是在严冬雪头顶上的一把利剑,随时随地都会要了她严冬雪的命。严冬雪已经把能跟丁一在一起看成比命还要重要,一天没看见丁一就心里慌得六神无主,要是永远不让她见到大哥哥,那等于是要了她的命。丁一知道,严冬雪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了,她的心灵还就像是十五六岁时的模样,纯洁得进不了一丁点灰尘。现在丁一真是有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着,抱在怀里怕冻着,她就像一朵高山雪莲,洁净得舍不得用手指去沾污她一下,更不用说把她当作女人收归在自己怀里了了她的心愿了。
丁一已经做过一件让自己非常后悔的事,那就是被黄兴华那花蝴蝶名头给欺骗了,想不到她还是冰清玉洁的姑娘。这下好了,她就那么坚守着她自己的执念,一辈子守着他丁一。现在对待韩萍和严冬雪,丁一是慎之要慎,他不敢允许自己有半毫不规矩的行为再犯跟黄兴华那样的错误。
“冬雪,今天早上在图书馆门口看到的那个男孩子,他叫什么?”
“我不知道。”
“他是不是开始喜欢你了?”
“我不会让别人喜欢我。”
“要是他还好,你就应该给人家机会。”
“大哥哥,就像韩萍说的,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们呢,可是你还得……。”
“不讨厌我就不要说这种话,我绝不会离开大哥哥的。”
“世界上比我好的人很多,你何必……。”
严冬雪听丁一这样说,一只小手就来捂丁一的嘴。
“除了大哥哥,没人在我心里。”
“有时间我去了解了解那位小帅哥。”
“大哥哥,你要这样做,我就死给你看!”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说这种发狠的话,干嘛动不动就说死,以后不许说了,知道吗?”
丁一就这样抱着严冬雪,走走停停地回到了家,黄文若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守在门口上,看到丁一跟严冬雪粘在一起,上来就拿眼睛挖丁一。
“老大不少了,还三岁吗?”
“妈,是我自己要喝的,你别怪大哥哥,呜呜呜……。”
严冬雪听黄文若在说丁一,就从丁一的大衣里钻出来,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唉,又喝酒了吧,这怎么好呵!”
“妈,你别说冬雪了,你现在用眼神看她一下,她都全身发抖。我不会有事的,让她活得高兴点吧,我怎么会遇上这么个傻姑娘,唉!”
丁一看到严冬雪哭着跑进了房间,怜惜之情不免又浮上心头。可在老妈面前又得装得若无其事。唉!喜欢上我丁一干嘛呀,如此辛苦。丁一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还在隔壁严冬雪的身上。这严冬雪第一次当面说狠话,不让丁一管她的事,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待在自己身边的了,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丁一又只能用那句船到桥头自然直来安慰自己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周部长,今天你有时间接见我吗?”
“刚到办公室,有事吗,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二十一响礼炮?”
“礼炮就免了,有仙宫雪毫的话,我真想喝上一杯清清脑。”
“你来吧,包你喝足灌够,从脑到胃一起清清。”
丁一早上起床后,就想起来前天追记者的事该给周兴宇一个说法了,突然去那么个电话,让人家周兴宇部长跟着着急一通。
“大哥哥,送我上班。”
严冬雪又跨上摩托车后座等着他丁一往前开摩托车。
“你不骑自行车了?”
“没气。”
“瞎说。”
“我要像从前那样,天天你载着我上班。”
“天天我可保证不了,顺路搭你一段我也不反对。”
“我就知道大哥哥最疼我。”
“那天你不让我疼,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辈子你没得跑,天天要疼着我,不然我就不活了。”
“这一大清早就说这种话,快吐吐口水!”
“嘻嘻,大哥哥还信这个。呸呸呸!我吐过口水啦。”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到了。”
“亲我一下,我就不说。”
“唉,真拿你没办法。”
丁一只好在严冬雪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看她高兴地进了图书馆的门,调转车头要离开,却发现昨天早上那年轻人又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原来严冬雪这些情节设计都是为了让他看的。丁一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语道,小伙子,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呵,要坚持你自己的执着,好好努力。
“是不是记者的事?”
刚走到宣传部长办公室门口,周兴宇就堵在门口没让丁一进去。
“是啊,我不给你部长个交代,到时候你又要批评我做事毛毛燥燥有头没尾了。”
“那就一起去老板那吧,她正等着你的汇报呢。”
“你跟蔡书记说啦?”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她就急了,说这事不简单,弄不好要触霉头的。”
丁一听到周兴宇说,蔡燕飞书记也知道了省电视台记者不请自来的事。跟着周兴宇往县委书记办公室走的时间里,就在脑子里急速考虑着汇报的内容和角度。原来只是想跟周兴宇简单说明一下记者来返的情况,只需要让周兴宇不再担心记者的事就了结,凭他丁一对周兴宇的了解,只要这个礼数到了,没有其他新的情况发生,周兴宇就不会深究过多。莲花桥山前古建筑群烧毁后重建规划还没有详细出来,这事八字尚无一撇的情况下,丁一不喜欢就这样在领导面前夸夸其谈。
“默不吱声,有心事?”
“没有,我是怕蔡书记会责怪,连这么点小事也把控不住。”
“不会的,她也知道这事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你知道多少跟她说就是了。”
“有你周部长保驾护航,老板肯定不会骂我。”
“嗤,你什么时候怕她骂?巴不得她天天骂你吧。”
“谁巴不得我天天骂?”
人没到县委书记办公室门口,县委书记却在他们身后发声,蔡燕飞书记就跟在丁一和周兴宇的身后走来。丁一第一眼就看到了蔡燕飞书记围在脖子上那条紫红相间的彩色丝巾,马上想起了王若彤说过的话,郑小霞就喜欢买一些小东西送送蔡燕飞书记。
“蔡书记,你戴的这条丝巾好漂亮。”
“你什么眼神,这种丝巾也配漂亮二字?天冷,围着挡点风。”
“我也奇怪,说是女孩子都喜欢看到你丁一,怎么说起话来一点也不讨女孩子喜欢?应该说,蔡书记,你今天真漂亮。说什么丝巾!”
“他丁一又不是你周兴宇,他还没学会讨女人喜欢那一套。”
“看来不是你怕被骂,是我要讨骂了。”
“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喜欢骂人?”
“没有,要是你愿意骂谁,说明谁就有出息了。”
“男人轻骨头,女人骂着走。仙宫这句俗语就是对你们这些男人的高度概括。说吧,记者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男人轻骨头,女人骂着走,这句话的意思是,经常在路上可以看到一些夫妻,老公在前面低头走路,老婆在后面絮絮叨叨地骂着,这是一种夫妻生活不和谐的表象,骨子里是男人不在乎女人的骂骂咧咧,不嫌烦。蔡燕飞书记直接把它给嫁接到这里来了。
到了书记办公室,蔡燕飞书记就直接了当地问丁一记者的事。丁一就把省电视台记者突然来到兴宁镇,采访莲花桥山前村的古宅建筑群烧毁现场的事说了一遍,其中让郝慧敏出面阻拦事件曝光这一情节,改成了到宾馆找到了记者,说明了事实经过,让记者相信了群众举报中失实的事实,加上兴宁镇准备启动重建山前村古宅建筑群的准备,就把这一记者采访事件得以扭转过来。说到古建筑群重建方案时,丁一把自己的一些考虑加了进去,就是如何开发山前村的住宅建设与古宅重建相结合,以丰补欠,形成项目内自主完成投资资金的良性循环。
“如果能够争取到省财政修复文物专项资金的支持,用这块资金作为项目的前期启动资金。后期就从住宅建设用地拍卖中得到的资金来支持古宅重建,加上农户自筹的一部分,初步设想应该是可以平衡起来的。具体的细节还有待于项目的详细规划测算。这里最关键的是县里必须给政策,允许兴宁镇山前村这里开发一个旅游休闲度假区,在用地上给松松绑,这样我们就好操作下去。如果不用这种市场化操作的思路来策划这一项目,要重建山前古建筑群的投入资金要从根本上解决,兴宁镇的财政恐怕支撑不了,县里的财政支持恐怕也难以到位。我目前想到的就这些,蔡书记,周部长,你们听听我还有什么遗漏没有说到的。”
“小周,你听了觉得如何?”
“丁一对这事反映快,动作也及时,避免了一起不必要的曝光事件,为我们争取到了重建古宅的时间,我感觉非常好。重建项目问题从我听听的角度很有道理,这事是蔡书记你这县长考虑的职权范围,我就不多嘴了。”
“山前古宅遗留火苗,小丁能及时出面扑灭,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至于古宅重建,兴宁镇可以拟个详细方案,到时候县委常委集体讨论决定。我个人的意见可以摸索一下小丁刚才提出的思路,以建养建,羊毛出在羊身上。从这次记者来访可以看出还需要注意上下沟通,这方面小周也跟省委宣传部联系联系,能做到防患于未然最好。”
“好的,小丁好长时间没时间没来蔡书记这里坐坐了,你多坐一会儿,我就先撤了。”
“好的,周部长,再见!”